回到自家小院,关上院门,激活阵法。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躁动仿佛都被隔绝开来,但许长安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复。
金阳宗修士正式露面,浮云仙城的人悄然抵达……
这些迹象都表明,围绕着金丹洞府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距离彻底爆发恐怕不远了。
“机缘……”
许长安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流传于修士间的传奇故事。
古往今来,确实不乏气运滔天之人,于绝境或微末中获得前辈遗泽,从而一飞冲天,成就大道。
远的如上古传说中的大能暂且不提,近的便有例子。
据说如今玄剑门的一位金丹长老,早年便是一位挣扎在底层的散修,于一次看似普通的探险中,意外获得古修传承,自此道途坦荡,最终凝结金丹,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巨擘,受万人敬仰。
这样的故事,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前赴后继,闯入那些未知的险地,期盼着自己就是下一个幸运儿。
然而,这丝念头刚起,便被他毫不尤豫地掐灭。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去享。”
许长安眼神清澈而冷静,“古往今来,那些传奇故事背后,是更多陨落在寻宝路上的无名枯骨。
宗门介入,魔踪隐现,这潭水太深太浑,绝非我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能够掺和的。
当务之急,是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保住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静室,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柄得自黄衣修士的中品法器——赤炎剑。
此剑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触手微温。
剑柄处镶崁着一颗小小的红色晶石,散发着淡淡的火属性灵气波动。
这柄飞剑品质已经达到中品法器巅峰,远超他现在使用的下品法器乌黑长刀。
但得到它之后,许长安一直未曾动用。
其一,他修为尚浅,练气四层的法力,驱使中品法器颇为吃力,难以持久,且威力也会打折扣,远不如使用娴熟的下品法器来得得心应手。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这柄赤炎剑特征较为明显。暗红剑身,火流纹路,以及那独特的红色晶石,很容易被有心人认出。那黄衣修士来历不明,但能拥有中品法器,恐怕也不是全无跟脚之辈。贸然使用,万一被其亲朋故旧认出,便是泼天大祸。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坊市越来越乱,未来的局势只会更加凶险。
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且如今,他修为已至练气五层,法力精进不少,而坊市局势肉眼可见地危急起来。
为了在可能到来的混乱中多一分保障,他决定提前熟悉这件压箱底的法器。
“希望能驾驭得更顺畅些。”
许长安目光沉静,盘膝坐下,将红色小剑托于掌心。
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法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注入,试图与这些禁制创建联系。
起初,法力如同石沉大海,仅仅能引动剑身微微震颤,那红色晶石闪铄不定,极不稳定。
许长安额头渐渐渗出细汗,法力消耗速度远超驱使乌黑长刀之时。
但他没有放弃,摒息凝神,全力催动神识,细致地感悟着禁制的脉络,调整着法力的输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内,只有许长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赤炎剑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之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法力即将耗尽,神识也传来阵阵刺痛之时。
“嗡——!”
赤炎剑猛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红光大盛,那流动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将静室的温度都提升了几分。
剑身缓缓悬浮而起,停留在许长安身前尺许之处,虽然微微晃动,显得有些滞涩,但终究是稳定住了!
“成了!”
许长安心中一喜,手中法诀一变,低喝一声。
“去!”
只见那红色小剑顿时红光大放,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一把长约三尺,暗红剑身流淌着火焰纹路的长剑!
灼热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静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
剑身悬浮于他身前,红光吞吐不定。
许长安能感觉到,比起练气四层时,此刻驱使起来确实轻松了不少,神识与法力的消耗仍在,但已非不堪重负。
剑身虽然仍有些许晃动,但已能基本稳定控制。
他尝试以神识引导赤炎剑在静室有限的空间内做出劈、刺、格挡等基础动作,剑光闪铄,带起道道热浪。
“威力确实远超乌黑长刀,但消耗也大。以我练气五层的修为,全力驱使,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必须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片刻后,许长安感觉法力消耗近半,便果断散去了法诀。
赤炎剑红光一敛,迅速缩小,重新化为一柄三寸红色小剑,落入他掌心。
感受着体内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法力,许长安对自己的现状有了更清淅的认知:
“勉强可用,但不可依赖。仍需以乌黑长刀和符录为主,此剑……非生死关头,绝不轻现。”
将赤炎小剑郑重收回储物袋,许长安开始打坐恢复法力。
他心中澄澈,毫无迷茫。
外界的风云变幻,机缘争夺,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守好这方小院,不断提升修为,精研制符,默默积累力量。
云雾山脉,无名山谷上空。
流云舒卷,一叶烙印着金阳宗旭日徽记的飞舟静静悬停。
飞舟上立着数道身影,月白道袍在风中轻扬,袖口金线绣着的旭日图案流转着淡淡灵光。
为首之人面容清癯,长须随风,正是金阳宗内门顾姓长老。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下方山谷,只见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笼罩着谷地,光幕表面偶尔有暗红色纹路如血丝般一闪而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光幕外围的山坡上,早已聚集了无数服饰各异的修士。
他们大多是闻风而来的散修或是小家族子弟。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这才多久,便引来了如此多的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