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郑重点头,将酒坛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就在他们三人闲聊之中,沐老头和沐小小也卖完了灵酒,推起车子返回棚户区,准备后面跟着商队去百花宗。
离开坊市时,沐小小回身,朝许长安用力挥手,脸上笑容璨烂,充满对未来的憧憬:“许大哥,保重!我们会给你写信的!”
许长安亦挥手作别,目送那一老一少推着车,步伐轻快而坚定地融入坊市人流,渐行渐远。
他独立原地,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坛灵酒的温润触感,鼻尖似有若无萦绕着一丝清冽酒香。
心中感慨良多,世间众生,皆在缘法红尘中奔波浮沉,各有各的追寻,却也总有着这般不经意的交织。
片刻后,他敛起心绪,转身朝自家小院行去。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实力。
伪装身份,处理掉那些烫手之物,换取修行资粮,便是下一步关键。
许长安回到小院,关上木门,坊市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
沐老头和沐小小离去时的身影,尤其是小小那充满憧憬的璨烂笑容,还在他脑海中浮现。
散修艰难,仙路缈茫,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这世间缘聚缘散,大抵如此。
他轻叹一声,将心中那点怅然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外界如何变幻,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于静室案前铺开符纸,凝神提笔,朱砂挥洒。
笔走龙蛇,灵光循着玄妙轨迹没入符纸之中,一张张风刃符、金光符渐次成型。
许长安全神贯注,将方才心绪波动尽数倾注于笔尖,符录的成功率竟比平日还高了几分,笔下灵纹愈发流畅圆融。
待到心神微感疲惫,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他小心收起画好的符录,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于榻上,默运《归元炼气诀》。
灵气如丝如缕,缓缓导入经脉,循着周天运转,最终归入丹田气海。
平日修行,灵气运转总有些微滞涩之处,需耐心打磨。
但今夜,或许是告别沐家爷孙后心有所感,对前路愈发清淅,也或许是日间画符时心神高度凝聚引动了灵机,功法运转竟异常顺畅。
丹田内的灵气氤氲升腾,比往日更为活泼,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许长安福至心灵,知道契机已至。
他毫不尤豫,又取出数枚灵石置于周身,加速吸取灵气,同时全力催动功法。
灵气如潮汐般汹涌,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来微微的胀痛感,却又酣畅淋漓。
那层困了他许久的壁垒,在这股沛然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出现丝丝裂缝。
“破!”
许长安心中低喝,引导着所有灵气,做最后冲击!
轰!
仿佛春雷乍响,又似冰河解冻。
体内那层坚固的屏障应声而破!
刹那间,周身经脉壑然贯通,丹田气海猛地向外扩张一圈,能容纳的灵力总量提升了近乎一倍!
灵气运转速度更快,也更加凝练精纯。
五感变得更为敏锐,甚至连院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淅可闻。
练气五层!
许长安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只馀沉稳与欣喜。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遍布全身。
突破来得水到渠成,并未遇到太大阻力,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许长安深知,这不仅是平日苦修不辍的积累,亦是今日心境变化带来的机缘。
沐家爷孙追寻仙路的身影,无形中也激励了他,让他道心更为通透。
稳固了一番境界后,许长安长身而起,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实力提升一层,无论是绘制符录,还是应对可能的风险,底气都足了不少。
许长安突破至练气五层后,并未急于冒进,而是继续每日绘制符录、稳固修为,同时耐心等待着出手那批“烫手山芋”的时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坊市的气氛正在悄然变化。
先前何家复灭及后来洛家倒台,带来的混乱与肃杀之气,逐渐被一种异样的繁荣所取代。
街道上的修士多了起来,摊位间的交易也愈发活跃,甚至连棚户区都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经过多方打听和观察,许长安明白了缘由。
陈、赵两家在瓜分了何家与洛家的庞大遗产后,似乎都吃得肚满肠肥,急需时间消化这份“盛宴”。
双方原本在幽若谷中为了火元石矿脉和其它资源争得你死我活,如今却默契地偃旗息鼓。
据传,两家高层暗中进行了数次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平衡协议:共同开发幽若谷那座新发现的火元石矿脉,利益平分。
对于谷中的其它资源点,也划定了大致范围,各自依靠招募的散修进行开拓,严禁家族子弟互相攻击。
失去了其它两个家族竞争者,又暂时解除了彼此的直接冲突,云山坊市竟因此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大量的散修被两家雇佣,涌入幽若谷开采资源、创建据点,带回的灵材矿石又促进了坊市的交易。
安全感提升,使得更多外来修士也愿意到此停留交易。
一时间,云山坊市竟显得车水马龙,颇有些中兴之象。
这一日,许长安刚从云灵符斋交完符录归来,院门便被敲响。
他神识微动,已是练气五层的修为让他感知更为敏锐,门外站着一人,气息不弱,却并无恶意。
许长安心下疑惑,他自从搬来坊市,平日鲜少有人来访。
打开门,一道壮硕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法衣,衣料隐隐有流光闪铄,其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赵家徽记。
来人脸上带着憨厚却又掩不住兴奋的笑容,不是程铁柱又是谁?
“长安哥!”
程铁柱声音洪亮,带着重逢的喜悦。
“铁柱?”
许长安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笑容,“快进来!你这身行头……差点没敢认。”
眼前的程铁柱与往日大不相同,不仅穿着价值不菲的法衣,周身灵气充裕,显然修为也有精进。
眉宇间亦多了几分自信,不再是那个平日将光阴消磨在灵植园的青年了。
程铁柱嘿嘿笑着走进小院,挠了挠头:
“长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也是昨天刚回坊市,今天从符斋那边得知你的信息,就赶紧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