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姜璃,许长安关上院门。
知道这形同虚设,但至少隔绝了外界一部分视线,带来些许心理上的慰借。
他回到屋内,看着满室狼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了,好在对方目标明确,只为求财,并未做出更过分的破坏。
许长安接着清理,又用抵住破损的柜子抵住房门,仔细检查了窗户的是否完好,
这是他眼下仅能做到,聊胜于无的防备。
做完这一切,许长安才盘膝坐下,神色凝重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三个得自黄衣修士的储物袋。
其中一个袋子上还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许长安依次将神识探入三个储物袋中。
片刻之后,即便是以他平日里的沉静心性,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惊喜。
“发财了”
三个储物袋中的东西被他逐一倒出,在地上铺开一小片。
首先是灵石!
堆在一起粗略清点,竟有近三百块之多!
其中黄衣修士的储物袋里,灵石就占了近两百块。
其次是法器。
除了他见过的灰衣劲装汉子和黄衣修士使用的长剑法器,价值一般。
许长安竟在黄衣修士的储物袋深处,发现了一柄赤色小剑,灵气盎然,锋锐内敛,赫然是一件中品法器!
符录也有二三十张,多以攻击性的火球、金刀符为主,也有几张防御性的土墙符和神行符,品阶不算高,但实战中颇为实用。
丹药则是几瓶常见的疗伤、回气的丹药,品质普通。
最后,许长安的目光落在那件淡黄色法衣上。
此刻打开仔细瞧了一下,触手细腻光滑,隐隐有灵光流动,其上绣着的避尘、防护符文清淅可见。
赫然是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一阶下品法衣,价值恐怕接近四十灵石。
将所有东西的价值默默估算一番,许长安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这一波横财,加起来恐怕价值近五百灵石了!
足以抵得上他辛苦制符数年之所得!
一个荒谬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在许长安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是这样的劫修再多来几波,岂不是”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
“稳住,许长安!贪念一起,死期不远!这次是侥幸,对方轻敌且被下了毒,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低声告诫自己,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将灵石、法器、符录、丹药分门别类收好,特别是那把赤色小剑,被他小心地贴身存放。
这笔意外之财,将是他接下来在这动荡局势中安身立命的重要资本。
夜色渐浓,坊市中并未象往日那般亮起太多灯火,只有零星光亮,反而更显寂聊和不安。
偶尔有巡逻修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走过街道,给坊市带来一丝恢复秩序的安慰。
许长安没有点灯,就在黑暗的屋中盘膝坐下,并未深入修炼,只是默默运转功法,恢复白日疾行消耗的法力,同时将神识维持在周身数丈范围,警剔着外界任何一丝异动。
这一夜,坊市各处偶尔还会传来短促的惊呼、争斗声,甚至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后又迅速沉寂,仿佛被这沉重的黑暗吞噬。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紧张的沉默,无人出声过问,也无人敢去探究。
翌日。
许长安待坊市人流稍多,准备出门去探探情况。
却在此时,有云坊司的修士前来。
来了两人,一名面无表情的坊市执事,一名穿着阵法师袍服的修士。
那坊市执事检查了一下院门和残留的阵法痕迹,便对许长安公事公办地说道:
“此前坊市遭劫,大量房屋阵法受损。云坊司负责统一修复维护。你此处院门破损,一阶防护阵法被毁,需重新安装院门并布设新阵。”
许长安拱手:“有劳二位道友。”
那执事点点头,接着道:
“恩,因阵法材料及人工费用上涨,经云坊司决议,自本月起,此类小院的租金由每月十块下品灵石,上调至十五块。这是新规,坊内所有此类院落一律如此执行。”
许长安闻言,心中了然。
什么材料人工上涨,不过是变相让他们这些住户承担维修费用,顺便还能多收一笔。
十五块灵石,对于普通炼气中期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但他刚发了笔横财,暂时还不缺这点灵石。
且此处相对僻静,他暂时不想挪窝,便没有多言,只是点头表示知晓:
“明白了。”
当确定没有问题后,阵法师开始忙碌起来,取出材料修复院门并修补基础防护阵法。
许长安本想借机在一旁观摩学习一番,看阵法师是怎么布阵的。
但那阵法师手法娴熟且极为保密,几个关键步骤都背过身去或用法器遮掩,显然不愿外人窥探。
许长安识趣地退开,既然无法观摩,便决定去坊市街道上转转,采买些日常用品,顺便探听一下消息。
坊市街道比起昨日似乎多了些人气,但氛围依旧凝重。
巡逻的修士明显增多,分属陈、赵两家的服饰,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维持着一种紧绷的秩序。
路边的血迹和坑洼已被逐渐清理填平,但战斗的痕迹依旧依稀可辨。
关于洛家复灭,陈赵两家瓜分利益的传闻已然沸沸扬扬,版本众多。
有说洛老祖重伤遁逃,有说早已陨落。
有说那伙神秘袭击者就是陈赵两家派出的,也有说是外来势力趁火打劫。
唯一确定的,是洛家已成过去,云山坊变天了。
消息和姜璃所说大致吻合,洛家彻底出局,陈、李两家迅速接管了坊市秩序和洛家遗产。
许长安信步走入一家以往常去的杂货铺。
铺主是位炼气中期的老者,见到许长安,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道:
“许道友,这世道……说变就变。如今别说丹药符录,就连最普通的灵米都涨价了,其它东西也跟着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