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几乎在许长安身形没入洞口的刹那,妖犬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墙壁之上,碎石四溅!
但它扑了个空。
墙后并非狭缝,赫然是一处荒废的小院!
许长安落地无声,毫不停留,云烟步催至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庭院,朝着记忆中坊市东南出口的方向急遁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身后,妖犬愤怒的咆哮与撞击声逐渐被抛远,最终湮灭在坊市各处传来的混乱喧嚣之中。
越靠近坊市东南边缘,人流越多,都是惊慌失措想要逃出坊市的散修。
许多人横冲直撞,甚至为了抢道而互相出手。
许长安尽量避开人流,选择更偏僻的小路。
他能感觉到,笼罩坊市的大阵在西北方向破开巨大缺口后,其他局域的波动也变得极不稳定,尤其是东南方向,光幕明显黯淡了许多。
果然,当许长安终于接近坊市东南边界时,看到的并非紧闭的阵法光幕,而是一片更加混乱的景象!
只见原本应该由阵法封闭的局域,此刻竟然洞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显然,要么是阵法能量不足自行削弱,要么就是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修士,从内部强行破坏了此处的阵法节点!
大量散修正从那个缺口涌出去,抢着冲向坊市外的荒野。
而一些心怀叵测之徒,则埋伏在缺口附近,趁机偷袭那些仓皇出逃,身上可能带着积蓄的修士。
随时上演一场场小规模的杀戮和掠夺。
许长安心头一紧,但脚步未停。
这里是离开的唯一机会!
他看准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将云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轻烟,巧妙地避开劈向他的冷刀,瞬间混入涌向缺口的人流,冲出了云山坊市!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自由却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坊市,身前是漆黑一片且危机四伏的荒野山林。
许长安不敢有任何耽搁,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辨明方向,毫不尤豫地扎进了云雾山脉外围的密林之中,将身后的混乱与疯狂彻底隔绝。
进入山林,许长安并未放松警剔,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凭借着过去多年进山采药的经验,许长安在黑暗中艰难穿行,避开了一些明显可能有危险兽类凄息的领域。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处位于山壁隐蔽处的石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不大,但足够藏身。
这里是他以前采药时偶然发现的地方,没想到真有用得上的这么一天。
许长安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仔细倾听并感知洞内气息,确认没有其他人或是妖兽盘踞后,才迅速闪身进入。
躲进山洞,他用杂草和藤蔓将洞口再次遮掩,只留下向外观察的缝隙,这才放松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
洞外,远处依稀还能听到坊市方向传来的模糊声响。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许长安没有丝毫困意,更不敢合眼。
这片山林里,绝不止他一人藏匿。
神识虽弱,但修士本能的灵觉让他能隐约感知到,黑暗中的灌木丛里、岩石背后,至少藏着七八道与他一样压抑着的气息,都在摒息等待。
在这荒山野岭,防人之心远胜防妖。
谁也不知道身旁藏着的是同道,还是杀红了眼,欲夺财害命的邪修。
直到第二天黎明,远处坊市方向传来的零星轰鸣和喊杀声才彻底平息。
阳光通过树叶,驱散了些许寒意。
许长安拨开藤蔓,看到远处有几个黑影正在林间小心移动。
有些躲藏的修士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出去探探情况。
许长安依旧按兵不动。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大乱初定,正是人心最癫狂,最混乱的时候。
比起明面的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和清洗才最致命。
直到第三日清晨,林间鸟鸣渐起,显出一片诡异的平和,许长安才深吸一口气,钻出了藏身两日的山洞。
他注意到对面山涯上一个曾留意过的藏人石洞,此刻已经空了,只留下几处被踩塌的苔藓。
许长安小心翼翼地向山林外走去。
沿途,他发现好几处曾感应到气息的藏身点都已人去穴空。
只有不远处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气息,听到他的脚步声,那气息瞬间收敛得更深,仿佛与岩石枯木融为了一体。
“道友,道友可知坊市眼下如何了?”
许长安望见前方一棵老树下倚着个面色疲惫的修士,便保持距离,扬声询问。
那修士一个激灵,警剔地望过来,见许长安同样面有圬色,不似歹人,才稍稍放松,哑声道:
“平静了,昨夜最后一阵骚乱后,就再没动静了。道友要现在回去?”
“现在回去?”
许长安摇头,“怕是赵、陈两家正忙着‘清点损失’,我等散修此时露面,与送死何异?”
“道友明智!”
那修士眼睛微亮,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此时回去,不是被拉去充作苦力修缮坊市,就是被安个趁乱打劫的罪名,顺手清理了。”
“所见略同。”
“呵,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简短交流后便各自分开,继续等待。
许长安来到树林边缘,远眺云山坊市。
朝阳下的坊市,护山大阵的光幕似乎重新亮起,但范围明显缩小了许多,原本囊括西北洛家局域的光幕此刻黯淡无关,象是被硬生生砍去了一块。
整个坊市看起来象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巨兽,虽未死去,却也伤痕累累,透着压抑的气息。
许长安决定再等等。
他沿着一条熟悉的小溪向山脉中走去,那里有一处他以前发现的水潭,四周有茂密的铁棘木环绕,较为安全。
确定四周无人后,许长安褪下沾染了血污、尘土和汗渍的衣袍,踏进冰凉的潭水中。
“嘶——”
初春的潭水冰冷刺骨,激得他皮肤瞬间绷紧。
许长安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气血流转,寒意渐渐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