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工的时间到来,许长安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功。
仔细内视一番,感受到体内充盈欲满的灵力,他才满意地点头。
他仔细整理好案台,确保不留任何破绽。
这才推开静室门,脸上带着画符后的淡淡倦色,与赵掌柜和几位相识符师礼貌道别,从容离去。
回到棚户区小屋,许长安立刻紧闭门户。
他先是迅速将妖兽肉和灵米煮熟吃下,补充气血。
随即,便趁着从符斋“蹭”来的充沛灵力尚未消退,立刻点亮油灯,铺开自己私下购置的符纸灵墨,开始绘制成功率更高的火球符与金光符。
这些,才是他准备用于黑市交易,换取真正修行资源的硬通货。
得益于日益精纯的灵力和对符文越发深刻的理解,他私下的制符成功率稳步提升。
秋去冬来,寒风簌簌。
经过数日积累,加之以前积攒的,许长安手上已有近五十张品质不错的符录。
这日,夜幕低垂。
许长安以炭灰覆面,又将身形伪装成一个略带臃肿的汉子。
从床底拖出陈旧木箱,取出那件黑色斗篷,利落地换下身上的青衫。
将宽大的斗篷罩在身上,兜帽深深压下,阴影完美地吞噬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面部特征,只留下一个模糊而神秘的轮廓。
许长安做好伪装,又将符录与毒粉藏于袖口后,确认左右无人,悄无声息地掩上木门。
身形融入棚户区交错纵横的暗巷之中,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歪斜巷道,避开几处夜间滋事的污秽角落,再次来到了那处看似普通的院落前。
门口依然蹲着两个身着褐衣短衫的汉子,正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棋。
棋子落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买还是卖?”
其中一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卖点小东西。”
许长安压低嗓音,熟练的递过去两粒灵砂。
院门打开,许长安又踏入了棚户区这处鱼龙混杂的地下交易场所。
黑市内部,依旧是人影绰绰,修士们大多都做着各种伪装,交谈声压得极低,形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正如许长安所料,幽若谷开荒,何家复灭,带来的影响已然波及到此地。
他目光扫过,发现摊位数量似乎比之前更多,人流也更密集了些。
几个摊位上摆放的兵器品质明显提升,甚至零星可见沾染着暗沉血迹,灵光黯淡的下品法器,显然是刚从动荡中流出的“战利品”。
而最显眼的变化,是黑市内卖丹药与符录的摊位,比以前更少了。
摊主报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硬气。
许长安敏锐地注意到,一瓶最普通的回气丹,价格竟比开荒前高了近三成;
而一张寻常的驱邪符,也涨了近五成!
保命物资的紧缺与溢价,一目了然。
许长安很快找到了映射的位置,是一处靠墙的狭窄空地。
没想到旁边,赫然竟是他第一次来黑市时,那个戴着色彩斑烂的花脸面具修士。
他的摊位上依旧零落散碎摆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铜片,还有一两个看不出用途的古怪残件。
这些东西,一般人真看不出真假,还记得当初,花脸面具修士向许长安介绍,这是古修士洞府淘出来的宝贝。
许长安在地上铺了块麻布,采取分批售卖的方法,先取出火球符与金光符各十张,整齐摆开。
符录在当下更是紧俏,摊子刚摆上不久,便有人被吸引。
“道友,这金光符怎么卖?”
一个脸色蜡黄,明显是面部做了特殊伪装的修士凑近,低声问道。
“五十灵砂一张。”
许长安改变了自己的声线,声音平淡。
这个价格比市价高了不少,但符合黑市当前的行情。
脸色蜡黄的修士似乎被这价格噎了一下。
但仔细看了看符录上流畅的符文和蕴含的灵光,尤豫片刻,还是咬牙道:“来一张!”
很快便有一些修士过来购买符录。
许长安的符录成色上佳,在这个符录有价无市的当口,虽然价格较之前略高,依然吸引了不少急需的人。
特别是“火球符”这种攻击性符录,几乎是一摆出来就被人买走。
当然,防身的金光符,也卖的很快。
许长安这边生意红火,旁边摊位却一直冷冷清清。
花脸面具修士看着许长安摊前人流不断,灵砂灵石哗哗入袋,又看看自己门前冷落鞍马稀,面具下的眼神显得愈发焦躁和羡慕。
他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草梗剔着牙,目光几乎黏在许长安的摊位上。
终于,在许长安又快速成交了两笔生意,暂时空闲下来时。
花脸面具修士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搭话:
“嘿,道友生意不错啊!”
许长安抬眼看了看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多言。
花脸面具修士也不觉尴尬,啧啧叹道:
“还是你们这些有手艺的好啊!符师、丹师,走到哪儿吃香!这世道怎么变,都缺不了你们的手艺。
不象我,淘换点老物件,全看运气,十天半月不开张也是常事。”
许长安看了他一眼,只是默默将新收的几粒灵砂放入袋中。
花脸面具修士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又凑近半步,带着试探:
“道友这符录品质上乘,看来在符道上浸淫已久啊。不知在哪家高就?还是自家经营?”
他似乎想套出许长安的来历。
许长安心中警剔,声音依旧平淡:
“野路子罢了,混口饭吃。”
他将问题挡了回去,反将一军,“道友这摊位倒是长久,消息想必灵通。”
花脸面具修士见打探不成,反而被问,立刻来了精神。
仿佛找到了体现自身价值的机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灵通谈不上,就是听得杂!道友可知,如今这外面可是彻底变了天!”
“哦?有何新变化?”
许长安顺着他的话问,手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所剩不多的符录。
“何家树倒猢狲散,现在那废墟成了各路牛鬼蛇神的乐园,天天都有为了争抢何家遗漏那点渣滓打得头破血流的。但这都是小打小闹!”
花脸面具修士说得唾沫横飞之际,突然话锋一转:
“真正的风云地,在幽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