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当许长安再次耗尽心神,完成一次虽不完美但已初见框架的勾勒后,他习惯性地于内心呼唤那玄妙的存在:
“大道灵珠,助我推演!”
或许是他已成功掌握两种一阶符录,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与感悟;
或许是因他此番学习全神贯注,对厚土符的理解已触及门坎;
或许是那冥冥中的机缘再次降临。
嗡!
脑海中,沉寂的大道灵珠,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玄奥的意念涌入他的意识:
【检测到‘厚土符’修行轨迹……是否进行推演?】
“推演!”
许长安心中念头刚落,意识再次被牵引,瞬间投入到了脑海中大道灵珠之内!
周围景象大变,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白色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平面,上方是无数流转的细微光点。
渺小如尘的光点旋即绽放,演化万千符文,其结构复杂精妙,远胜《玄灵符典》所载。
那璀灿的光点符文流转组合,分解又重构,将厚土符的每一笔、每一划、每一丝灵力运转的奥秘,都无比清淅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种种关窍、诸多疑难,在这一刻壑然贯通!
整个过程比推演前两种符录时似乎更快了一丝,也更加流畅。
片刻后,许长安蓦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再无半分尤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推演成功而激荡的心绪,动作娴熟地铺开符纸,镇纸压平。
指尖捻起那支用了许久的符笔,饱蘸一旁早已研磨均匀的灵墨。
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便如臂指使,顺着一种刚刚领悟却仿佛练习了千百遍的全新路径,沉稳而流畅地注入笔锋。
这一次,再无滞涩,再无尤疑。
符文在他的笔下一气呵成,线条圆融厚重,带着大地般的沉凝气息。
灵力均匀地渗透在每一道墨迹之中,与符文结构完美契合,散发出淡淡的黄芒。
当最后一笔稳稳收束,整个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微光流转而过,随即缓缓内敛,沉淀于符纸之上,仿佛给这张黄符纸镀上了一层坚实微光。
成了!
一张完整的一阶中品厚土符,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许长安轻轻拿起这张符录,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稳固防护之力。
成功率或许还需日后大量练习来稳固提升,但这从无到有的关键一步,已在大道灵珠的神异助力下,于这寂静夜中,悄然踏过。
油灯的光芒跳跃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微微晃动。
他看着手中的厚土符,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份因坊市剧变而生的紧迫感,稍稍安定了一丝。
乱局之中,多掌握一种保命的手段,便是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而这客卿之位,也因此,更近了一步。
几日后,许长安正在屋内揣摩符道,一阵略显急促却带着喜气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的竟是程铁柱,他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手脚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咧着嘴傻笑,与往日憨厚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
“长安哥!”
程铁柱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俺要成亲了!给你送喜帖的!”
许长安一怔,随即笑道:“这是大好事啊!快进来坐下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程铁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是是赵家的一位姑娘。俺也没见过几面,是赵家安排的”
原来,赵家此番瓜分了何家大量利益,产业陡然扩充,急需可靠的人手打理。
赵家本族人手有限,便想出一个法子。
从长期为赵家做事,知根知底的外姓散修中,挑选一批踏实可靠之人,与赵家一些无灵根的凡人女子婚配,组建家庭。
旨在为赵家开枝散叶,巩固根基。
程铁柱在赵家灵植园勤勤恳恳干了近十年,名声极好,便被列入了名单。
“赵家说了,成了亲,就是半个赵家人,往后能分更多灵田,孩子若是有灵根,也能优先送入赵家学堂”
程铁柱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规划,眼中充满对安稳生活的憧憬。
许长安听着,由衷地为这位憨直的朋友感到高兴。
他能在这这乱世之中,能得一安稳归宿实属不易。
送走欢天喜地的程铁柱,许长安回到屋内,心情却有些复杂。
赵家扩张势力的触角,已经深入到这般地步了么?
联姻、招揽、选拔客卿
一套组合拳下来,正在飞速消化着胜利的果实。
这也让许长安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沉静而专注。
取过符纸朱砂,笔尖凝聚法力,流光微转。
他需得为接下来的客卿考核,多做些准备了。
许长安并未急于立刻去报名。
他深知,在这种敏感时期,越是显眼的机会,往往伴随着越多的审视。
赵家招揽客卿是实,但借此机会摸清这些外姓符师的底细,甄别是否与其他势力有染,恐怕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他依旧每日准时到云灵符斋,完成分内的制符任务,成功率维持在一个比以往略高的水平。
大约在五成五到六成之间浮动,恰好擦着报名要求的边,显得既有潜力,又仍需“努力”和“家族的扶持”。
私下里,他却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自身保命能力的钻研中,尤其是实用性最广的火球符和威力可观的破魂钉。
在无人察觉的深夜,于自家小屋内,他的成功率早已稳稳超过了七成,甚至偶尔能触及八成门坎。
但他绘制出的多馀符录,并未象以前那样少量多次地出售,而是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符斋内已有两名平日技艺不错的散修符师迫不及待地去报了名,并通过了初步考核。
成为客卿,待遇立时提升了一截,引得不少人羡慕。
赵管事对此自然是勉励有加,笑容满面。
许长安又耐心等了两天,才在一个午后,店内人不多时,径直走到柜台前。
向赵管事提起客卿考核的事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期盼与谨慎。
赵管事对许长安的印象颇好:年轻、话少、手艺稳步提升、从不惹是生非。
见他终于来问,脸上露出“早该如此”的笑容,仔细说明了考核流程:
需当场绘制三种符录,且每种至少成功三张以上,并由赵家派来的资深符师评判品质。
“长安啊,你近来进步不小,成功率我看也快摸到六成了吧?大可一试!”
赵管事捻着胡须,“成了客卿,每月供奉翻倍不说,还能凭贡献兑换家族珍藏的符道笔记,甚至有机会学习一阶上品符录的绘制之法。这乱世里,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许长安适当地露出感激和振奋的神情:
“多谢管事提点,晚辈定当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