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青年修士正朝他招手,正是住在同一条巷子的邻居王大川。
“王道友,今日这么早就从山里回来了?”许长安微微颔首道。
王大川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别提了,今早进山刚采了两株灵草,就遇到一阶中品的铁背苍狼,差点把命搭上。”
许长安目光一凝,语气中带着关切:
“最近山里妖兽出没是越来越频繁了。”
“谁说不是呢。”
王大川叹了口气,随即仔细打量着许长安,“说起来,我这些天都没见你去采药,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最近在尝试制符,就少出门了。”
许长安略一沉吟,反正他已经在卖符了,便坦然相告。
“画符?”
王大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黝黑的脸上写满羡慕,“许道友竟有这等天赋?”
许长安摆摆手,谦虚道:“只是初学,勉强能画些基础符录罢了。”
“那也了不得啊!”王大川由衷赞叹。
“还是你有远见,早早学门手艺。不象我,除了采药什么都不会,每次进山都象是在赌命。这日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破旧的药篓。
许长安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新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暗红色的疤痕仍触目惊心。
王大川顺着许长安的目光看去,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举起受伤的右手晃了晃:
“山里灵药越来越难采了,好点的都被挖得差不多了。前几日我在南坡遇到一群毒牙豺,要不是跑得快”
许长安神色凝重起来:“云雾山脉深处危险,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王大川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许道友,你可看到坊市门口的开荒令布告了?”
许长安点头:“方才已经听到大家在议论。”
王大川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低声道:
“这次开荒令与不同以往,五大家族联手开辟云雾山脉南麓的幽若谷。我有个在周家做事的远亲透露,这次招募的散修名额比以往多三成。”
许长安目光微动:“报酬如何?”
“炼气初期修士每月两块灵石,中期五块灵石,若是懂些阵法或符录的,还能再加三成。”
王大川搓了搓手,眼中闪着光,“最重要的是,开荒期间发现的灵草妖兽,参与者能分三成!”
许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条件确实比往年优厚,难怪最近坊市里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
“许道友,我打算组个五人小队,已经找好了两位道友。若是你肯添加,有了你的符录支持,咱们把握就更大了。可有兴趣?”
王大川期待地看着许长安。
在蛮荒之地,入了品阶的灵草多,妖兽也多,若是有所斩获,足以让开荒修士快速积累财富,获得修行资源,从而加速修行进度。
但人能够猎妖,妖自然也能够猎人,可以说双方的风险都不小。
更遑论开荒的幽若谷内还有各种毒虫毒草。
因此开荒时,散修因各种各样的任务死去,已成常态。
可不参加开荒,很多散修又挣不来修行资源,因此大家都自信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
都是修行的赌徒啊!
“赌赢了,挣到资源;赌输了,埋骨荒野。”
这份开荒的活不好做,危险性太高了。
许长安现在的制符手艺刚刚起步,每天稳定能有几张符录的产出,虽然赚得不多,胜在安全稳妥。
听完王大川的话,许长安轻轻摇头:“陈道友,开荒之事风险太大,我暂时没有参与的打算。”
王大川脸上的期待顿时凝固,急忙道:
“许道友,这次机会难得啊!报酬这么丰厚,而且”
“我明白!但我最近专注制符,实在分不开身。”
许长安看了眼王大川手上的伤,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修为尚浅,还是稳妥些好。”
王大川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也是,许道友现在有了制符的手艺,确实不必象我们这样拿命去拼。”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王大川便匆匆告辞,说要再去找些相熟的道友组队。
许长安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家都在为了修行资源而拼搏。
坊市依旧喧嚣,许长安像条游鱼般穿过人群,买了五斤妖兽肉,又到粮铺称了几斤灵米。
这些足够他三五日不需出门,可以专心制符。
回程的路上,许长安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推开自家吱呀作响的木门,他放下东西,麻利地生火做饭。
铁锅里,灵米渐渐散发出诱人香气。
妖兽肉被切成薄片,在热油中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爆出细小的火花。
许长安盯着那跳跃的火焰,思绪却飘到了灵珠上。
在这波诡云谲的修仙界,现在这枚神秘灵珠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它不仅帮许长安快速推演掌握了火球符的画法,还能通过吞噬灵气产生灵韵,在意识空间内形成时间流速不同的修炼环境。
肉香弥漫时,许长安感到脑海内的灵珠微微颤动。
他盛出饭菜,狼吞虎咽地吃完,立刻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内视。
灵珠悬浮在脑海中央,表面流转着蒙蒙白光。
随着妖兽肉和灵米的消化,灵珠表面又凝结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许长安坐在桌前。
油灯昏黄的火苗摇曳,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
他指尖的符笔悬在符纸上方三寸,深吸一口气,缓缓落下,轻滑,旋转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留下蜿蜒的朱砂痕迹,细腻而稳定。
屋内只有笔锋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许长安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追随着笔尖的每一分移动,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的符纸上。
线条交织,逐渐构成一个个繁复而古老的图案,隐隐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就在又一次符笔完成最后一道勾连时。
“嗡!”
那枚沉寂已久,缓缓旋转的大道灵珠,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一道信息浮现:
【检测到金光符修习轨迹可推演!】
许长安猛地眨了下酸涩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专注而产生了幻觉。
但脑海中大道灵珠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清淅,传递出的信息冰冷而确定。
“终于又触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