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拐了个弯,带着身后的人绕圈子,借着夜色掩盖自己的行踪。
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时,月光被两侧墙壁屏蔽,巷内一片昏暗。
在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胡同尽头,许长安猛地停步转身。
巷口,那曾被灰袍执事扔出去的壮硕大汉,正一步步逼近,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脸上带着狞笑,之前的谄媚和惊慌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怨毒和残忍。
壮汉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腰间那柄沾染暗红血迹的短刀已然出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跑啊?你倒是再给老子跑看看?”
壮汉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害得老子被那老不死的当众羞辱,还折了进黑市的资格!就为了你那几张破符!”
他一步步逼近,炼气四层的灵压混合着浓烈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锁住许长安,比在黑市中时更加狂暴和凶戾。
“老子追了你这么久,耐心耗尽了。”
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短刀指向许长安,语气森然:
“现在,把你身上所有的火球符、刚才卖的灵石、还有你买材料的灵砂,统统给老子双手奉上!如果‘懂事’,爷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他手腕一抖,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这巷子里的野狗!”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若是心志不坚者,此刻恐怕已手脚发软,任人宰割。
许长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似已被逼入绝境,呼吸微微急促。
但在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一只手悄然缩在袖中,扣住了某物,另一只手则虚按在腰后。
壮汉见许长安似乎被吓住,没有立刻回应,更加得意,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
“听不懂人话?东西交出来!”
就在壮汉伸手欲抓向许长安衣襟的刹那。
许长安动了!
他猛地抬头,袖中一包毒粉劈头盖脸地撒向壮汉面门!
“雕虫小技!”
壮汉虽惊却不乱,怒吼一声,灵力鼓荡试图吹散毒粉,但仍被少许粉末依附在身体上。
趁此间隙,许长安体内真气狂涌,早已扣在手中的两张火球符瞬间激发!
“轰!轰!”
符纸在空中剧烈燃烧,化作两团脸盆大小的炽烈火球,呼啸着直奔壮汉胸口与面门而去。
橘红火球,热浪翻腾,周遭空气都被扭曲。
壮汉瞳孔一缩,竟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面前,凝聚出微弱的护罩,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嘭!”
爆裂的冲击力将他逼退数步,衣袖燃起火焰,但他异常强悍,直接撕掉燃烧的衣袖,露出焦黑的皮肤,狞笑道:
“老子是体修,还怕你这点本事?”
眼看壮汉狞笑着大步逼近,“等老子抓住你,先折断你这双画符的手!”
他大步踏前,焦黑的手臂直抓而来,带着一股腥风。
许长安眼神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就在壮汉粗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许长安猛地向后一撤步,右手在腰间那不起眼的储物袋上一拍!
一抹幽暗的乌光闪过,长约三尺的漆黑长刀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只有那冰冷的锋刃在极细微处透出一线凛冽的寒意。
“恩?刀修?”
壮汉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更浓的凶戾取代。
“拿把破刀就想翻盘?给老子断!”
他变抓为劈,粗壮的手臂裹挟着劲风,竟是想凭蛮力直接砸断许长安的刀!
但许长安动了。
他身形一矮,侧身避开这凶猛的一击,同时手腕翻转,漆黑长刀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昂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
刀锋破空,发出低沉急促的嘶鸣,并非刚猛无俦,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戮意味,直取壮汉因挥臂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出乎壮汉的预料。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以制符为主的修士,竟能斩出如此凌厉诡谲的一刀!
“嗤啦!”
壮汉虽极力闪避,腋下的衣衫仍被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载来冰冷的触感和一丝轻微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小杂种!你竟敢伤我!”
壮汉彻底暴怒,正欲不顾一切地扑上,脸色却陡然一变!
那被刀锋划破的伤口处,传来的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迅速蔓延的麻痹和灼热感!
之前沾染在皮肤上的粉末,顺着血液,发作了!
他动作瞬间僵滞,体内灵力运转也变得晦涩不畅,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就是现在!
许长安眼中寒光爆闪,毫不迟疑地再次扬手!
一张火球符激射而出,瞬间化作炽烈的火球,轰鸣咆哮,几乎是顶着壮汉的胸膛爆开!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壮汉炸得跟跄后退,胸口一片焦糊,剧痛和毒素的双重侵蚀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破绽大开!
许长安岂会错过这用毒药和符录创造出的绝杀之机?
他足尖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人与手中那柄漆黑长刀仿佛化为一体。
乌黑的刀光再次亮起,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的决绝与狠厉!
刀锋精准无比地刺入壮汉灵力涣散,被火球炸得焦黑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骨骼的闷响声,在幽深的小巷中清淅可闻。
壮汉前冲的动作彻底定格,脸上的狞笑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心口的漆黑长刀,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许长安手腕猛地一拧,彻底绞碎了其生机,随即果断抽刀。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尘埃,双目圆瞪,已然气绝。
许长安持刀而立,微微喘息着。
漆黑的刀身沾染了鲜血,血珠正顺着那毫无光泽的刀锋缓缓滑落,滴在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巷道,四周一片死寂。
“唉我是真不想杀你。”
他低头看着壮汉的尸体,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可为什么,你总是要逼我呢?”
沉默片刻,许长安蹲下身,快速搜查壮汉尸体,从其腰间摸出一个干瘪钱袋。
“呸!穷鬼一个!”
许长安忍不住吐槽道。
转念一想,这人都穷到在黑市里盯着几张火球符了,能富到哪里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
许长安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将袋子收好,又瞥了一眼壮汉淬毒的短刀,略一尤豫,分不清是什么毒,不敢沾染,最终没有带走。
他的身影迅速离开现场,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