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海中悬浮的大道灵珠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白光。
其上无数细微光点明灭不定,仿佛蕴藏着宇宙星辰的奥秘。
“推演万物……推演万物……”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十年苦熬,一朝得遇仙缘,这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仙缘已至,但如何使用才是关键!
许长安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呼吸绵长,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归元炼气诀》法门开始运转体内那微薄的灵力。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流逝。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脑海中的灵珠,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归元炼气诀》的功法竟以一种虚幻的灰色,浮现在了灵珠空间之内。
它被收录了!
这大道灵珠,果然神异!
许长安心中狂喜,立刻集中意念,尝试触碰,催动《归元炼气诀》推演功法。
然而,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如何灌注微末的灵力,那灰色的功法如同死水潭中的顽石,毫无反应。
“恩?怎么回事?”
许长安一愣,不甘心地再次尝试。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修行,灵珠并未展现出任何“推演万物”的神异。
“大道灵珠的灵气不够?还是方法不对?”
许长安退出了修炼,他的目光在狭小破败的木屋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床底下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上。
他记得,那里有他曾经不甘命运,试图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迅速将木箱拖了出来,打开箱盖,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杂七杂八地放着他早年的一些杂物。
最底下,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狭长包裹。
许长安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一本残缺发黄的薄册呈现了出来,封面上几个褪色的大字依稀可辨——《玄灵符典》。
而旁边则是一支快秃了的二手符笔,半瓶朱砂,还有一叠粗糙发黄的低阶符纸。
看着这些东西,许长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这些年,他靠着给人帮工、冒着生命危险去坊市外围采些低阶灵草,换取寥寥几枚灵砂,勉强维持修炼和生计,修行举步维艰。
修仙百艺,他一样不会!
这才是在底层挣扎的真正根源!
那些有一技之长的散修,无论是会炼丹、炼器、画符还是布阵,日子都比他好过太多。
为此,他用多年积攒才凑足的六块灵石,从一个摆摊的老散修那里买来这套二手的“制符入门套装”。
许长安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前几页记载着画符的基础知识,后面则是各种符录的画法和口诀。
但《玄灵符典》的后半部分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七八种完整符录的记录。
那时他满怀希望,以为能凭借画符改变命运。
可结果呢?
他浪费了无数心血和时间,耗费了价值数十块灵石的材料,连最基础的火球符都没能成功画出一张!
每一次失败,都象是在他本就干瘪的钱袋和脆弱的道心上又割了一刀。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绝望地将这套东西封存起来,也封存了那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神秘的大道灵珠!
念头闪过,许长安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翻开了书页。
他的目光掠过前面基础的知识,直接停留在《玄灵符典》中记载的第一种符录——火球符上。
许长安逐字逐句地阅读,将画法、口诀、灵力运转要点尽数记于心中。
就在他彻底读完火球符的记载,合上书页的刹那。
嗡!
脑海中的大道灵珠轻轻一颤,柔和的白光流转,《玄灵符典》四个字赫然浮现于灵珠空间内!
与《归元炼气诀》的灰色不同,它散发着一种黯淡却真实存在的微光!
亮了!这次是亮的!
而且是在他看完火球符的画法后才被收录!
许长安精神大振,心脏再次加速跳动。
他立刻集中意念,尝试催动大道灵珠推演火球符。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那亮着的字迹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摸不着,无法引动灵珠的推演之能。
“为什么?为什么亮的也不行?”
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推演万物……推演……”
他盯着那亮着的字迹,又看看旁边的符笔和符纸,一道明悟划过脑海。
“大道灵珠收录了火球符的画法,但推演……需要我亲自实践,提供一个‘轨迹’作为引子?”
必须做出尝试!
许长安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他将画符工具拿到小木桌上,两指虚空一搓,体内微弱的灵力在指尖汇聚,“嗤”的一声,点亮了桌子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案,也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许长安铺开一张符纸,提起符笔,回忆着《玄灵符典》上关于火球符的纹路和要点。
笔尖饱蘸朱砂,灵力缓缓灌注笔身。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沉,笔尖轻触纸面,缓缓勾勒。
第一笔,斜向上挑,灵力随笔锋流转。
然而,刚画到一半,朱砂晕开,灵力失控,整张符纸“噗”的一声燃起青烟,化作灰烬。
失败!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符录之道,不仅需要精准的笔法,更需要对灵力的精妙控制。
“再来。”
许长安毫不气馁,重新铺开一张黄纸,凝神静气。
在心中默念:“符者,以意引气,以气运笔,笔随意走,意与符合。”
这一次,当笔尖接触纸面的刹那,他刻意放缓呼吸,将体内稀薄的灵力缓缓注入笔杆。
笔走龙蛇,灵力顺着笔尖试图勾勒出火球符的符文。
然而,也只比上次多画了两笔,灵力运转到一个转折处再次失控,又一张符纸报废。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桌上的废符纸越来越多,那点朱砂也快见底了。
许长安额头渗出细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焦急和困惑。
“灵珠!推演!快推演啊!”
他在内心呐喊,意念疯狂地催动脑海中的大道灵珠。
然而大道灵珠悬浮在脑海深处,对他的焦急与催促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散发着点点微光。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用?难道我理解错了?”
许长安停下笔,喘着气,看着所剩无几的材料,心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灵砂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那报废的符纸,反复琢磨。
“推演万物……推演……它肯定不是凭空产生的,一定是有什么依据!”
一道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许长安的脑海!
“推演,至少要有个‘样本’?或许是需要我反复练习,才能推演?”
许长安再次提起笔,从头到尾一遍一遍在原有的符文基础上,仿真火球符的所有纹路,练习整个过程!
许长安专注于描绘火球符的全部符文结构,哪怕稍有偏差,也要将整个符文的“轨迹”尽可能完整地走一遍!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笔尖的游走和体内灵力的微弱运转上。
失败了就再来一次,手臂酸麻了也毫不理会,只是机械地、专注地重复着。
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当他感觉精神力都快耗尽,手臂沉重如铁时。
嗡!
脑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大道灵珠,猛地颤动了一下!
灵珠空间内,《玄灵符典》的字样骤然光芒大放!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意念涌入他的意识:
【检测到‘火球符’修行轨迹……是否进行推演?】
“是!是!推演!立刻推演!”
许长安在心中疯狂嘶吼,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念头刚落,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嗖”的一下被抽离,瞬间投入到了脑海中那大道灵珠之内!
周围景象大变,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白色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平面,上方是无数流转的细微光点。
而在他面前,一道道由赤色构成的,残缺不全、扭曲断续的符文虚影悬浮在那里。
正是他刚才无数次描绘出的“火球符“轨迹。
下一刻,无数白色光点从虚空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注入那残缺的红色符文之中。
符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行演变、修正、补全!
那些他始终无法理解、无法顺畅流转的灵力节点被一一打通。
那些笔画顺序的谬误被自动调整;符文结构中被忽略的细微之处被完美填补;整个符文的灵力运转路线被优化得流畅而高效……
整个过程如同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符道宗师,在手柄手地为他修正、讲解、演示!
无数关于火球符的奥秘、灵力运用的技巧、符文结构的精髓,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被他迅速理解、吸收、掌握!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当他感觉已经完全明悟了火球符的所有关窍时,意识猛地一震,被弹出了那片白色空间。
许长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提笔的姿势坐在桌前。
桌上的油灯灯焰轻轻摇曳,光芒如旧,灯油似乎没有丝毫减少。
“刚才……过去了多久?”
许长安惊疑不定,感觉在灵珠空间内似乎过去了很久,但现实中恐怕只是短短一瞬,甚至可能只是一次眨眼的时间!
顾不上深究时间问题。
此刻的许长安,脑海中那完美无瑕的火球符画法无比清淅,每一个转折,每一分灵力的轻重缓急,都如同烙印般深刻。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画符冲动驱使着他。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得颤斗的手,将符纸铺好,提起符笔。
这一次,落笔如有神助!
笔尖流畅地在符纸上滑过,灵力通过笔尖均匀而稳定地注入朱砂墨迹之中,勾勒出火球符玄奥复杂的符文。
再也没有丝毫滞涩,再也没有半分尤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完美收尾,整个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随即迅速内敛,所有灵气完美地锁在了符纸之中。
符纸上,红色的纹路闪铄着淡淡的灵光,蕴含着一种稳定而炽热的力量。
成了!
一张完整的一阶下品火球符,他画成了!
看着桌上这张成功的火球符,许长安先是呆滞,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淹没了他!
他终于成为符师,在修仙界有了立足之力。
许长安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没有激动得大叫出来。
十年挣扎,千百次失败,在此刻,终于得见成功!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有了大道灵珠,曾经可望不可及的画符技艺,如今竟化作脚下坦途,任他从容拾级而上。
窗外,夜色深沉。
许长安的眼中,却亮起了比星辰更璀灿的光芒。
他的仙路,此刻,才真正开始!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终于撕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