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感觉自己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想发作,想去郡王府找贾珏理论,问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这个长辈作对。
可她敢吗?
她不敢。
如今的贾珏,已经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晚辈了。他是亲王,是手握天下兵马的权臣。别说她,就连皇帝都得让着他三分。
贾母一屁股坐回榻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知道,这下是彻底没戏了。不光是妙玉,恐怕连邢岫烟,她也别想了。有贾珏插手,邢夫人那个贱人,腰杆只会更硬。
她的宝玉,到底该怎么办啊?
荣禧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名贵的瓷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碎片四溅。
“反了!都反了!”贾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指着一众吓得跪在地上的丫鬟婆子破口大骂,“一个个的,都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一个外来的小尼姑,也敢给我脸色看!还有那个邢氏,以为她名下有了个侯爷儿子,翅膀就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鸳鸯和琥珀等一干心腹丫鬟跪在最前面,大气都不敢出。她们知道,老太太这是真气疯了。妙玉被宣入宫,这事儿明摆着是定国郡王府出手了,老太太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去找郡王府的麻烦,只能拿她们这些下人撒气。
“还有贾珏那个孽障!”贾母骂到激动处,连贾珏也捎上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就这么打我的脸!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她一边骂,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这话,也就在这荣禧堂里说说。在外面,谁敢说定国郡王半个“不”字?
就在这时,贾政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衙门回来,就听说了府里的事,知道老太太又在发脾气,本不想来触这个霉头,但有些事,他觉得不能再拖了。
“母亲,您这是何苦呢?”贾政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得。”
贾母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指着贾政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说!都是你生的好儿子!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我的话!现在连你那大房的侄子,也学会跟我作对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贾政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也是窝火。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贾母这次做得太过分了。逼着一个出家人还俗嫁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礼部侍郎的脸往哪儿搁?幸亏是郡王爷出手,把事情压了下去,不然真闹大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可这话,他不敢跟贾母说。
“母亲,妙玉姑娘的事,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那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宝玉的婚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贾政只能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