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口温热涌上喉咙,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祝宇强行将这口血咽了回去,但这动作牵动了受损的肺叶,引发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痛。
视野中的世界正在变得忽明忽暗,但这并没有影响到祝宇的决策。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在地图上熟悉了林查班港。
“往右切去f区工地。”
“明白。”
安东尼奥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这辆已经报废了一半的宾士s600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左前轮的空气悬挂在刚才的坠落中已经彻底爆裂,此刻随着转向,沉重的车头猛地一沉,底盘直接砸在了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滋拉————!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盖过了暴雨的喧嚣。
车底爆出一路耀眼的火星,在漆黑的雨夜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
“哒哒哒哒哒!”
身后,密集的枪声甚至比刚才更加狂暴。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击打在车尾变形的防弹钢板上。
叮!当!
几发流弹击中了后挡风玻璃,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碎片剥落,混杂着雨水砸进车厢。
“坐稳。”
安东尼奥低沉地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他将油门狠狠踩进了底盘里。
引擎盖下传来了皮带崩断和活塞撞击的异响。
万幸的是,它成功冲了出去。
前方,是行政楼与f区堆场之间长达二百米的死亡开阔地。
祝宇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近了。
更近了。
在视野的尽头,f区待检广场终于出现了。
那里停满了等待报关的重型卡车,沃尔沃、斯堪尼亚、日野
一排排巨大的车头像城墙耸立在暴雨之中。
刺眼的高杆灯将这些重卡的影子拉得很长。
“抓好!”
安东尼奥猛地一拉。
在这湿滑的路面上,失去悬挂支撑的宾士几乎是横著滑了出去。
车身侧面几乎是贴著一辆沃尔沃重卡那巨大的金属保险杠,发出“吱吱”的刮擦声,然后一头扎进了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追兵间的视线瞬间被切断。
他们进入了盲区。
但这并不代表安全。
追兵只需要十几秒就能绕过卡车阵列,重新锁定他们。
就在车身刚刚摆正的瞬间——
“弃车。”
祝宇的命令很直接。
吱——!
安东尼奥一脚刹车踩死。
惯性让祝宇的身体猛地前冲,安全带勒得他胸骨剧痛,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车还没完全停稳,轮胎还在泥水里打滑,安东尼奥就已经推开了驾驶室的变形车门。
哗啦!
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车厢,冲刷著里面的血腥气。
安东尼奥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先是反手探入后座,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早已昏迷、满脸是血的维拉的衣领。
一百公斤的胖子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直接被像拖死狗一样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路边冰冷的泥水坑里。
紧接着,安东尼奥从驾驶座下摸出了一个红色的金属灭火器。
而在同一时间,祝宇也没有闲着。
他一把抓出位于副驾驶位置的战术急救箱。
里面有一系列基础急救工具。
但最关键的是,里面还有肾上腺素。
他将急救箱顺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则死死提着那个装有嗅探器的黑色公文包。
祝宇忍着眩晕感,跌跌撞撞地滚落下车。
那边,安东尼奥已经将灭火器狠狠地压在油门踏板上,卡死在了刹车与油门的间隙中。
引擎再次发出咆哮。
转速表直接飙红。
“走!”
安东尼奥挂入d挡,猛地松开手刹,整个人向后一战术翻滚,跳出了车外。
祝宇捂著剧痛的胸口,在泥水中连滚带爬,扑进了两辆重卡之间狭窄的缝隙里。
轰——!!!
那辆伤痕累累的宾士s600,咆哮著冲出了卡车阵列。
它带着一路泥水和火星,向着几公里外空旷的防波堤方向狂奔而去。
“躲起来!”
祝宇指著旁边堆垛深处的阴影。
安东尼奥一把扛起地上的维拉,紧跟在祝宇身后。
三人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迅速钻进了集装箱堆垛深处的死角。
就在他们刚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著冰冷的集装箱壁的那一瞬间。
嗖!嗖!
两辆黑色的战术越野车卷起漫天的水雾,从他们藏身的卡车缝隙旁疾驰而过。
仅仅相隔不到两米。
祝宇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越野车里那一闪而过的头盔,以及架在窗沿上黑洞洞的枪管。
诱饵很有用,追兵们死死盯着前面的宾士。
那辆空车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的仇恨。
随着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深处,周围再次陷入了只有雨声的死寂。
“呼”
安东尼奥贴在满是铁锈的波纹钢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那远去的红色尾灯,嘴角勾起劫后余生的狰狞笑容。
“他们上钩了。”
祝宇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身体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顺着箱壁慢慢滑坐在泥水里。
剧痛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混合著嘴角涌出的血迹,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他摘下那副已经彻底报废、只剩半个镜框的眼镜,随手一扬,“啪嗒”一声,那副价值不菲的眼镜被扔进了旁边的排水沟,瞬间被污浊的黑水吞没。
“那辆车最多能拖住他们两分钟。”
他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就好像现在处于生死边缘的不是他一样:
“等他们发现车里没人,就会立刻意识到被耍了,到时候,恼羞成怒的巴颂会把整个f区翻个底朝天。”
“这里只是外围停放区,完全称不上安全。”
祝宇扶著湿滑的墙壁,咬著牙,强撑著颤抖的双腿,艰难地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透过重重叠叠的雨幕,目光投向了集装箱堆场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钢铁丛林,数以万计的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在迷宫的深处,在靠近龙门吊作业核心区的方向,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昏黄的灯光。
那是理货员的休息室。
“我们去那。”
祝宇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方向。
三百米。
平时只需要散步几分钟的距离。
但现在,几乎可以要了祝宇的老命。
“安东尼奥,带上那个胖子。”
“我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容身之所。”
祝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呕吐感。
“日,我得给自己来一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