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现实世界里,门外那声定向爆破贴片吸附在锁芯上的轻响——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祝宇思考的涟漪。
但在祝宇的视野之中,世界在这一刻就像是被强制拉入了“子弹时间”。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被无限拉长。
对策一:正面对抗。
否定,他手无寸铁,生存率为零。
对策二:固守待援。
否定,考虑到最坏的可能,这栋楼或许已经被物理切断,安东尼奥在楼下,一路上就算能做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也得一分钟才上得来,那时候他都凉透了。
对策三:垂直逃生。
祝宇的目光穿透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看向了外面的雨夜。
这是在四楼,垂直高度大约十四米。
自由落体时间大约在一点七秒。
而终端撞击速度大概在六十公里左右。
直接跳?
不行,那是找死。
下方的地面是坚硬的花岗岩台阶。
根据动量定理 ,撞击坚硬地面的作用时间趋近于零,这意味着撞击力会让祝宇死的很痛快。
就算祝宇受过受身训练,这种冲击力也足以粉碎他的跟骨、膝盖和腰椎,甚至导致内脏破裂。
死局?
不,还有一个变数。
缓冲层。
一个能增加撞击时间、吸收动能的介质。
而好巧不巧,这下面有现成的。
也就是——汽车。
单从物理学角度来看,现代d级豪车,尤其是那辆宾士,完全可以看做一个昂贵的“复合装甲缓冲垫”。
车顶钣金在大面积受力时会发生弹性形变,如同蹦床。
b柱结构虽然坚硬,但在超过临界值的冲击下会发生溃缩,吸收第一波峰值动能。
悬挂系统,这是最关键的。
宾士s级的空气悬挂拥有超过15厘米的压缩行程。
当重物砸在车顶,悬挂压缩到底,这延长的十几厘米行程和零点几秒的时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柳洋!”
祝宇的语速快到了极限,每一个音节都被极致压缩:
“让安东尼奥开车!车停在窗口下!从左往右第三个!”
他无法直接联系安东尼奥。
因为在刚才爆炸的一瞬间,ar眼镜上的信号频谱显示,全频段电磁干扰被启动了。
大楼内所有的短波对讲机、蓝牙和民用手机信号全部被白杂讯覆盖。
此刻,祝宇和安东尼奥就像是两座被切断了联系的孤岛。
唯一的通路,是“云端”。
祝宇身上的“黑盒子”和安东尼奥车上的大功率车载台,都通过高增益天线和多链路聚合技术,强行穿透了干扰层,连接着千里之外的缅甸服务器。
他们无法面对面通话,必须通过几千公里外的柳洋作为中继站来传递这唯一的救命指令。
这需要经过两次卫星跳转,存在大约600毫秒的物理延迟。
而这延迟,则需要绝对的信任来补救。
万幸的是,这方面祝宇有着很强的自信。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人。
祝宇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缩在办公桌旁、浑身颤抖的胖子——维拉局长。
维拉怎么办?
他的体重目测超过了100公斤。
带上他,双人下坠的动能将翻倍,对缓冲介质的要求极高。
且他在恐慌中可能干扰自己,导致自己无法调整落地姿态。
单看身份。
他是局长,是挡箭牌,是替罪羊。
但是这够吗?
带着这么重的累赘去赌命,收益够吗?
就在祝宇眼神中闪过冷酷的同时,角落里的维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生死关头,这个胖子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晰了起来。
他将这几天巴颂那反常的微笑、今晚突然升级的安防系统、还有刚才那个打不通的保命电话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那他妈绝对不是单纯的抓捕。
而是直截了当的清理门户。
巴颂那个疯子,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间办公室!
维拉抬起头,正好撞上了祝宇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读懂了那个眼神——他被抛弃了。
“不!”
求生欲让这个二百斤的胖子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他猛地扑向办公桌,抓起桌上那个沉重的纯金座钟,狠狠砸碎在地上。
哐当!
零件崩飞。
维拉不顾手指被划破,从破碎的电池仓夹层里抠出了一枚带血的黑色芯片。
他猛地冲过来,死死抓住祝宇的衣袖,语速快得夸张:
“李先生!别丢下我!我知道是谁!是巴颂!”
“这楼里和港口现在绝对全是他的人!没我带路你走不掉!”
他高举著那枚芯片,像是举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是这些年我收集的黑账本!只要我活着,这就是他的催命符!我要是死了,这就是一块废料!”
“带我走!!!”
祝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胖子在最后一秒,通过证明自己的价值,完成了从“不良资产”到“核心筹码”的转变。
成交。
这是一笔高风险、高回报的“风险投资”。
此时,门锁上的爆破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炸药引信燃烧的焦糊味。
祝宇一步跨到维拉面前,反手扣住他那肥硕的手腕,那种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胖子的骨头。
他盯着维拉的眼睛,用一种极度冷静的声音问道:
“你想活,还是想死?”
维拉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我想活!”
“抱头,缩成一个球!”
祝宇猛地将维拉从地上提了起来,就像提着一个巨大的沙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身后的大门化作碎片。
灼热的气浪像是一只巨手,狠狠推了他们的后背一把。
祝宇借助著这股推力,抓着维拉这笔沉重的“资产”,对着那面落地窗,发起了生平最疯狂的一次冲锋。
哗啦!
玻璃粉碎。
暴雨狂风瞬间灌入肺叶。
两人腾空而下。
在失重感袭来的那一刻,祝宇透过漫天的玻璃碎片,看到了一楼台阶下那两道刺眼的红色尾灯——那辆宾士车正咆哮著倒退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