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谷深处。
祝宇站在一块湿滑的黑色巨石上,脚下是咆哮奔腾的浑浊江水。
水雾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衫。
眼前的景象确实壮观——一条宽达几十米的水龙,从断崖顶端一跃而下,狠狠地砸进谷底的深潭,激起千堆雪。
他透过那副平光眼镜,看着那奔涌不息的水流,眼中所见不只有风景,还有那磅礴的势能。
“数据出来了。”
柳洋的声音顺着骨传导耳机切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毫无感情色彩的质感,叠加在巨大的水声之上,清晰无比:
“有效落差312米。枯水期流量每秒80立方米,丰水期能达到200以上。”
“祝宇,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祝宇看着水流,喉结微动:“别卖关子。”
“这意味着我们根本不需要像三峡那样修一个截断江流的巨型混凝土大坝。”
柳洋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
“我们只需要在悬崖侧面开凿一条引水隧道,利用这个惊人的落差,铺设两根高压压力钢管,直通地下的涡轮机组。”
“建造一个典型的高水头、引水式电站。”
“这样只要两台混流式水轮发电机组,装机容量就能轻松突破60兆瓦。”
“60兆瓦哪怕你以后想在这里搞个小型的电磁轨道炮实验,这电量都绰绰有余。晓税s 唔错内容”
祝宇微微眯起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片原始丛林的地下,那座正在轰鸣的钢铁心脏。
“而且,”柳洋补充道,“因为是引水式,地表建筑极少。我们还可以把山体掏空,然后把发电机房和核心工厂藏在山腹里。”
“外面看起来依旧是青山绿水。”
“但里面,将是另一番天地。”
“这会是极强的自然伪装。”
祝宇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在对着瀑布指指点点的苏貌将军。
“将军!”
祝宇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瀑布的轰鸣:
“这地方我要了!”
晚间 20:00。
苏貌行宫,宴会厅。
几张拼起来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烤全羊、野猪肉,还有那种用不知名草药和虎骨泡出来的烈酒。
“喝!祝老弟!这可是好东西!”
苏貌满面红光——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兜里揣著的那几瓶“神药”给他的自信——他端著一大碗酒,重重地和祝宇碰了一下。
酒液飞溅。
祝宇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喝高了。
领带歪在一边,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醉酒特有的红晕,眼神迷离,说话舌头都大了:
“大哥!以后以后这蛇谷,可不得了”
他搂着苏貌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在桌子上沾著酒水画了个圈:
“大哥,咱们把话说明白。芯捖夲鉮栈 首发”
“我要的地方不大,就这瀑布周围五公里,您得划给我。”
苏貌打了个酒嗝,虽然醉了,但听到“划地盘”还是清醒了一下:“老弟,你要这么大一块地?”
“哎!大哥!”
祝宇一拍大腿,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要想马儿跑,怎么能让马儿不吃草呢。”
“那些个设备可不是小家伙,而且,还对环境挑剔得很。”
“我总不能看着设备因为各种倒炉子的破事而损坏吧。”
祝宇凑近苏貌,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
“而且,大哥,您想啊。”
“您不用管生产,不用管销售,不用操心那些机器会不会坏,工人会不会闹事。”
“您只需要坐在家里,喝着酒,玩着女人。”
“每个月,我都会按时把干干净净的美金,或者是黄澄澄的金条,直接送到您府上。”
“这躺着数钱。”
“不比您带着兄弟们去跟人拼命强?”
苏貌的脑子本来就被酒精泡得迟钝,此刻被这“躺着数钱”的巨大馅饼一砸,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地盘不地盘的。
在他看来,把那块本来就没什么用的荒地划给祝宇,换来每个月的金山银山,那不是赚麻了。
“成!”
苏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盘子乱跳:
“就这么定了!”
“那块地,归你了!明天我就让人去插旗子!谁敢往里闯一步,老子剥了他的皮!”
“大哥痛快!”
祝宇举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可惜啊,苏貌不知道,祝宇贪图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工厂。
现在的合作,只是第一步。
这五公里的“禁区”,将是祝宇在这个混乱世界的第一个支点。
等水电站建成,等工业体系运转起来,等那些无人机群和自动化武器生产线成型
到时候,这个蛇谷究竟姓苏还是姓祝,那就由不得这位土皇帝了。
无论是直接清空这些碍事的旧军阀,还是通过药物和经济手段彻底控制他们成为傀儡。
那都没差了
“来!大哥!再喝!”
深夜。
宴会终于结束了。
苏貌被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扶著——或者说是架著,哼哼唧唧地回后院去,应该是要去“试药”了。
祝宇在一群卫兵的恭送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行宫大门。
夜风微凉,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气。
一直等候在门口的向导阿赛赶紧把那是辆破皮卡开了过来。
因为要开车,他今晚滴酒未沾,一直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啃干粮。
“老板,慢点,慢点。”
阿赛殷勤地帮祝宇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这位喝得“烂醉如泥”的财神爷扶上副驾驶。
“回回酒店”
祝宇大著舌头,瘫软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挥了挥手。
“好嘞,您坐稳了。”
阿赛一脚油门,皮卡轰鸣著驶离了苏貌的行宫,很快就消失在蜿蜒漆黑的山路上。
车子开出去了大概两公里。
周围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原始森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红土路。
一直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祝宇,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阿赛只觉得车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
只见刚才还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连路都走不稳的祝宇,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着。
脸上不见半点醉意。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著镜片上的雾气,动作很是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大厅里和土匪称兄道弟的人根本不是他。
“把我放在那个口子那。”
“还有,你什么都没看到。”
祝宇拿出手机,上面有两张照片。
那是,阿赛的妻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