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蛇谷腹地(1 / 1)

那辆老旧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像个严重的哮喘病人,排气管喷著黑烟,在满是红土和碎石的盘山道上剧烈颠簸。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每一次底盘与石块的撞击声,都让人担心这堆废铁会当场散架。

车窗外,原本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被暴力开垦出来的梯田。

这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赤红色,仿佛被剥去了皮肤的血肉。

现在不是花期,看不见那漫山遍野妖艳的红与白,田里只剩下收割后留下的枯黄秸秆。

为了给下一季的播种腾地方,不少田块已经被放火烧过,留下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的焦痕,就像是大地上无法愈合的癞疮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秸秆燃烧的焦糊味,混合著湿热的泥土气息,呛得人嗓子发干。

“这地方的植被破坏很严重。”

柳洋的声音清晰地顺着眼镜腿传进祝宇的听神经:

“典型的刀耕火种。坡度超过30度的山地还在进行高强度耕种,没有任何水土保持措施。一旦雨季暴雨来临,这里爆发泥石流是迟早的事。这里的统治者在透支这片土地的寿命。”

祝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了扶眼镜,脸上依旧挂著好奇的表情,四处张望。

随着海拔降低,路边开始出现人烟。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巨大竹篓的村民,他们皮肤黝黑,眼神空洞,像牲口一样在烈日下沉默地挪动。

“喂!阿赛!还没死呢?”

一个蹲在路边草棚下抽水烟的老头突然冲著车里喊了一句。

这老头看着有六十多了,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疤,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旁边放著一根用树枝锯短的简易拐杖。

阿赛缩了缩脖子,降下车窗,用当地的掸邦方言回了一句:“快了!这次要是没死,回来请你喝酒!”

“那是谁?”祝宇随口问道。

“以前一起跑马帮的兄弟。”阿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里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十几年前帮苏貌运货踩了地雷,命大没死。现在在寨子外围帮苏貌将军看大门,混口饭吃。”

话音刚落,前方出现了一道用水泥墩子、沙袋和废旧轮胎堆砌而成的哨卡。

路障后面架著一挺斑驳的轻机枪,两名穿着杂牌迷彩服、脚踩人字拖、背着ak-47的士兵正靠在栏杆上抽烟。

他们的眼神并不像正规军那样锐利,而是透著一股长期浸淫在毒品和暴力中的散漫,像两头吃饱了正在剔牙的土狼。

阿赛深吸一口气,把车速降到最低,慢慢滑过去。

一名士兵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刚想举枪呵斥,借着阳光看清了阿赛那张脸,枪口垂低了几分:

“哟,阿赛?这车上拉的谁啊?看着像只肥羊。”

士兵的目光越过阿赛,贪婪地在祝宇身上打量。

阿赛刚要开口解释,祝宇已经抢先一步,满脸堆笑地摇下了车窗。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包还没拆封的硬中华,下面不动声色地压着两张崭新的百元美金,顺着车窗缝隙,极其丝滑地滑进了那个士兵的手里。

“兄弟,辛苦了。”

祝宇用蹩脚的泰语说道,脸上写着“懂事”两字:

“我是来找将军谈大生意的。天儿热,这点钱,给兄弟们买酒喝。”

那个士兵捏了捏手里的厚度,指尖传来美钞特有的质感。

他原本警惕且带有攻击性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了仿佛见到亲爹般的笑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两百美金,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军饷,或者两条人命的价格。

“行啊,阿赛,带了个大老板来。”

士兵熟练地把烟和钱揣进兜里,甚至都没有进行检查,直接挥手示意后面的同伴抬起那根满是铁锈的栏杆:

“进去吧。将军今天心情不错。”

车子驶过哨卡,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过哨卡,周围的画风陡然一变,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之前在外围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村民不见了,那些破烂的茅草屋也消失了。

这里的路面铺上了还算平整的碎石,甚至有些路段还铺了点沥青。

路两边的建筑变成了带院子的红砖瓦房,不少屋顶上还架着白色的卫星接收锅,院子里甚至传来了隆隆的柴油发电机声。

进进出出的,大多是精壮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穿着鲜艳丝绸衣服的女人在门口嗑瓜子,眼神里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空气中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穷苦味,取而代之的是油烟味。

“这里的人,气色不错啊。”祝宇感叹道,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游客。

“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柳洋的声音冷冷响起:

“这里应该是苏貌‘禁卫军’的家属区。苏貌用外围几千人的血,养肥了这几百个人。”

阿赛把车拐进了一片压得结结实实的黄土空地。

“到了,老板。这里就是停车场。”

祝宇推门下车,环顾四周。

黄土地面上有着深深浅浅、错综复杂的车辙印。

祝宇蹲下看了一眼,那是重型卡车深陷泥土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履带碾过的压痕。

这说明这里的物流吞吐量大得惊人。

但这片巨大的空地上,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他们这一辆破皮卡孤零零地停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没车?”祝宇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车队应该是去‘送货’了。”

阿赛解开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转头看着祝宇:

“老板,待会儿进去了,有几个死规矩您千万要记住。这真的关乎我们的小命。”

“你说。”

“第一,苏貌将军左脸有道疤,是以前被地雷炸的。那是他的忌讳,千万别盯着看。上次有个不懂事的泰国商人一直盯着看,当场就被挖了眼珠子。”

祝宇在心里迅速创建着心理档案:极度自卑于外貌,且通过残暴来掩饰这种自卑。

“第二,如果将军给你倒酒,哪怕那是尿,你也得一口干了。不喝就是看不起他。”

控制欲极强,需要不断的服从性测试来确认权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阿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进去别乱看他的女人。将军虽然年纪大了,但那是他的逆鳞。”

祝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性能力衰退带来的雄性焦虑。

看来那盒小药丸,算是带对了。

“行了。”

祝宇打断了阿赛的絮叨,推开车门,整了整被汗水浸湿的花衬衫:

“了解了。”

他从后座把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拿在手里,然后指了指座位上那个pvc盒子。

“阿赛,你提着那个。”

“这这是啥?”阿赛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一脸茫然。

“这是一会儿可能会用到的妙妙工具。”

祝宇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瞬间切换了一副面孔——那是一种混合了市侩、精明、却又带着几分谄媚的商人笑容。

“走吧。”

他看向前方那座挂著红灯笼、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大院:

“去会会这位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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