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的视线早已恢复至雾蒙蒙的状态,即便寒毒不发作,桑澈也能窥探尹怀夕眉眼。
她喜欢发愣,喜欢装作看不见,一直一直盯着尹怀夕。
如若尹怀夕察觉扭头,瞪她一眼,质问她。
“桑澈,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桑澈也只是柔柔一笑,故意装作看不见,她轻声道:“想瞧瞧你长什么样,可我这双眼…实在是不堪大用。”
“连你是什么模样看不清…”
撒谎便能讨颗糖吃。
桑澈逐渐依赖。
每每听见她这样说的尹怀夕面上总会闪过一丝愧疚,接下来几日态度都会对她好一些。
不会在床上说要踹她下去。
也不会说不同她吃饭,要离开她,这样伤人的话语。
尹怀夕并不坏,也无甚恶毒的心思,这点桑澈早就知道。
她喜欢利用这点让尹怀夕心软,有那么一丢丢偏袒她。
朝日的薄光从木窗洒落。
手指勾住被子,枕着柔软的长发,桑澈侧眸看向睡得恬静的尹怀夕。
她能听见蛊虫的心跳和尹怀夕的心跳声逐渐重合,唇角荡漾起一丝笑,桑澈不知这样做对不对。
可是…这是她唯一能够将尹怀夕留下来的方法。
她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你身上…总是那样冷,不要离我太近。”
被忽然落在锁骨的手指冰到,尹怀夕没有睁开眼,她哑着嗓音,无奈。
不听她劝的桑澈变本加厉更加黏人的缠了上来,她浑身上下有着浓郁的馨香,比之以往更甚。
只是稍稍一闻,尹怀夕就觉情思翻涌。
克制住心头涌起的欲念,尹怀夕不得已腾挪位置往旁边去,只差没被挤下床。
身形晃荡。
桑澈眼疾手快又会把她拉回来,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心思。
“怀夕,你摸摸我吧。”
“我是说真的,我分明没有之前那样冷了。”
“你摸着不冻手的…”
巧笑倩兮。
桑澈这话倒真不假。
尹怀夕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桑澈究竟是吃了什么药,她身子骨恢复的极好,脸上也没有以前病殃殃的气色,反而透着薄红。
桑澈的婢女都在私底下偷偷讨论说是桑澈得了滋润,才会如此。
摒弃掉这些让人无语的言论,尹怀夕才不相信她能有如此魅力让桑澈病好大半。
桑澈手指紧扣着尹怀夕手背,那股凉意悄无声息划掉,两人掌心灼热滚烫。
“我…不摸你。”
“你昨晚不是说过,只要我同你做这种事,你就会派人去查我二姐的下落。”
尹怀夕手指微微使力,却挣脱不掉桑澈那纤细的手,她干脆冷心冷眼,说出来的语气却一点都不重。
没有原先的咄咄逼人。
听她这样说,桑澈将耳廓贴在尹怀夕柔软胸口,微微蹭着,她眼瞅着尹怀夕有些许不适,脸颊红彤彤的,耳朵更象是鲜血欲滴。
“我让小牙儿去查了。”
尹怀夕扭头盯她:“你只让一条豆芽大点的蛇去,它能…成事吗?”
不是尹怀夕信不过小牙儿,再有毒,再有能耐又如何,小牙儿终归只是一条蛇。
若是碰上官府和寻常中原人,那不会有甚危险,小牙儿还能反咬一口溜之大吉。
可徜若小牙儿遇上的是朝廷的羽卫,那它说不准就要被人拿来扭成麻绳,丢进酒罐,成泡酒的名贵药材。
和它吐着信子的同族兄弟姐妹待在一块。
桑澈笑了。
“怀夕,这话你同我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在小牙儿面前这样说,它会伤心难过的。”
“你且放心,它能力虽比不上小黑,但对凤鸣山的地形可比朝廷的走狗要熟,探个消息,不会有什么事。”
桑澈还是放心不下,她这眼神灼灼的样子,让桑澈叹口气。
“罢了,罢了。”
“有一桩事,让你知道也无妨。”
眼眸一下子亮起来,尹怀夕端正姿势,就要倾听桑澈发表接下来的讲话。
桑澈见她这样,觉得甚是好笑。
“我说了,怀夕,你答应我不要冲动,可以吗?”
心痒难耐的尹怀夕有片刻停顿,她知晓桑澈的脾气,如果她不答应桑澈真的会拂袖而去,不告诉她答案。
尹怀夕:“你说,我发誓绝不冲动就是。”
这回搂抱尹怀夕,桑澈没有感受到尹怀夕任何抗拒的行为,甚至尹怀夕还将肩头位置让出来,方便桑澈和她一同咬耳朵。
偶尔。
桑澈是真的有些羡慕尹怀夕对待她姐姐的感情。
若是有朝一日怀夕也能对她如此就好了,不是讨来的,不是争取来的…
那该有多好?
顺势靠在尹怀夕主动让出来的肩头上,桑澈闭着眼。
将小黑告知她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尹怀夕。
“朝廷的羽卫已经撤离,带走了那天同你一起逃跑的人。”
“但还有一支部队留守在深山中,他们的补给不剩下多少。”
“尚且不知还能支撑几日,也不知是羽卫同他们下的命令,还是他们自个不肯走。”
桑澈只要想,让蛊虫寄宿在山中精怪上,让狐狸和老鼠偷走他们的口粮,不用等他们想尽办法突破迷障,他们恐怕就要因无粮食打道回府。
但她舍不得。
不是因为怜惜外人的性命。
而是桑澈不忍见到尹怀夕落泪的样子。
若是因杀了他们起了分歧,尹怀夕又冷落她。
不值得。
洞穴中关押的那群汉人探子,桑澈没有象之前那样苛待他们,反而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并无伤及他们性命。
寨子里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外界的人产生排斥,只是他们太贪心,想要灵丹妙药,想要蛊虫、蛊王,还想要她的蚩尤血延年益寿。
各怀鬼胎的人多了。
桑澈也无心辨别谁真谁假。
通通一起处理的干干净净,反正…人心冷暖,桑澈在皇宫待的那一遭她早就看透了。
…
尹怀夕听着沉默,久久未有开口说话。
“怀夕,我知你在想什么,你担心你二姐是被留下来的那批人,亦或者是主动选择留下来的。”
“朝廷那边会有所顾忌。”
听她一语挑破心事。
尹怀夕慌张掀开被子起身,她赤着脚踩在兽皮上,蓬松的绒毛挠着脚心,尹怀夕不想让她心怀担忧的样子尽数落进桑澈眼中。
被桑澈拿捏的死死的。
“怀夕啊,你所忧思的,我会帮你解决。”
没有放过尹怀夕的打算,桑澈起身,她双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尹怀夕躲藏的动作。
媚眼如丝。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若朝廷真的动了杀心,那你姐姐该何去何从啊?”
尹怀夕扭头,不大愿意听桑澈做这样的假设。
她语调带了一抹斥责:“桑澈!”
“我不许你这样说。”
被训斥,桑澈也不恼。
她微颔首,破天荒地道:“是,我自当听从怀夕的话。”
“不说便不说。”
尹怀夕:“……”
她又在打什么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