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无比。
不知是夜里忧思太多,还是主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桑澈微勾指尖,无数只蝴蝶纷纷在她身边散开,往山中涌去。
“圣女,您的身子恐怕不适合再操控蛊虫,不如将那情蛊先暂时放下,您好生休养。”
“这寨子里的事,大祭司会过来负责的。”
先前桑澈让大祭司的奴仆回去,想必大祭司早有警觉,只是苗王调兵遣将需得不少时间。
面对依云的劝诫,桑澈摇头,轻声道:“不能放下。”
“一旦喂养情蛊,若中途放下,那就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知道情蛊于圣女而言有多重要,依云闭了嘴。
不再多说。
“如今寨子里人心惶惶,你回去…帮我看好怀夕,这样的风吹草动,她肯定有所察觉。”
十分了解尹怀夕每天在打什么小算盘的桑澈料定尹怀夕这次拿蜘蛛咬自己“装病”。
就是为了打探那支围绕在外围的军队。
桑澈没想到的是,她密不透风的严加看管下,尹怀夕还能有劲折腾,便打算随她去。
她倒要看看尹怀夕这次还能掀出什么风浪,要真是掏出把匕首抵到她脖子上,桑澈也不觉得恼怒。
依云领了命令。
退出房屋时,又依依不舍的看向桑澈,磨磨蹭蹭最终问了出来。
“圣女,我待会叫阿彩过来服侍您,如今您身子虚,千万别再忙…”
听她絮絮叨叨。
桑澈无奈,应了是。
依云才走。
…
一连几日,尹怀夕养病期间都没有再遇到赵徽宁。
正当尹怀夕打算冒险出去探一探赵徽宁的口风,以及朝廷派过来的那支羽卫和这寨子里的苗民现如今处于什么状况。
对方自个找上门来。
她是给尹怀夕送药过来的,精致小巧的竹编篮子中里塞满了药材,赵徽宁将药篮搁置。
“你要的东西,我替你做出来了。”
一个小巧竹筒被塞进尹怀夕手中,浓烈的药味袭来,尹怀夕错愕看向赵徽宁。
“这是我曾无意间在一本古籍中寻到的药方,据说人吃了遍体生寒,眉生冰晶。”
“我制成后,有找一些蛇虫鼠蚁试过,成效不错。”
“但不知要药倒一个百毒不侵的圣女,我并无十足的把握。”
将事情的利弊讲解的很清楚,赵徽宁没有多做停留,主要是怕迦晚生疑。
临了到门口。
赵徽宁又看尹怀夕一眼,语气悠悠,自带威严。
“尹小姐,只有你才能近苗疆圣女的身,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办到,所以我把它托付给你。”
“还望你莫要让我失望,否则你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知道赵徽宁说这话不是威胁她,而是真有可能发生,尹怀夕点头,手指握紧竹筒。
…
夜里,窗外下起小雨。
尹怀夕听着雨打竹林,淅淅沥沥,愣是睁眼睡不着觉,她一直用手指盘着赵徽宁递给她的药。
思绪万千。
这药喂下去。
桑澈会一命呜呼吗?
她那么脆弱的身板,又常年患有寒疾,须得藏在这凤鸣山养精蓄锐,一剂猛药下去,恐怕时日无多。
烦躁的翻身。
另一个念头又在脑海中冒了出来,尹怀夕想到桑澈那如同鬼魅般的手段,就觉哪怕天下第一奇毒,喂到她嘴巴里。
不出几个时辰,也能被她自行解开。
不在话下。
更何况赵徽宁并非是自小习医,若她口中所说的古籍是真的,这药效恐怕也得大打折扣。
原本隐隐约约在心里乱窜的担忧就这样被尹怀夕压下去,吞进肚子里,她闭上双眸,将被子往上一盖,压住胸口,正打算入睡之际。
门外传来清脆“吱呀”声。
熟悉的银铃声响再次在耳畔回荡,桑澈神不知鬼不觉闯了进来。
吓到“竖起”两只耳朵的尹怀夕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她在将消息传给赵徽宁后,得知后续剧情的她明白赵徽宁会逃出去这个寨子,后来几天的夜里都不再提心吊胆,睡得很熟。
从没注意过半夜这房子有没有人打开,有没有人悄悄摸摸,鬼鬼祟祟来到她的床前。
这房子外有苗人护卫重兵把守,想要飞进来一只苍蝇都难,能进得来这里以及那靠近熟悉的味道。
答案呼之欲出。
“怀夕,你睡着了吗?”
忙到现在,桑澈才有时间过来找尹怀夕,她也有想尹怀夕这时候应当消了气。
被这样问,尹怀夕将双眸闭得更紧,哪里有回答的意思。
她恨不得桑澈偷偷瞧完她之后,再偷偷溜走,不留任何痕迹。
没有等到回答。
桑澈站起身就开始脱外衫,尹怀夕听她的动作,忍不住将一只眼睛眯起缝,盯着桑澈。
漆黑的夜里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不过不用细想,桑澈那张漂亮的脸就能在尹怀夕心中上跳下窜。
银铃脆响声逐渐停止。
随即,盖在身上的被子让人掀起一条缝隙,桑澈不由分说就躺了进来。
她伸手搂住尹怀夕肩膀,将脸颊埋在尹怀夕胸口,闷热的气息让尹怀夕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敏锐的感知到尹怀夕身体一颤,桑澈笑了。
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尹怀夕并没有睡过去,还是醒着的。
只不过,不愿意搭理她。
“你下回要同我闹脾气,不要不拿自个身体不当回事,告知我,我会放你出去。”
声音清浅,桑澈说的极为认真,不象是随手诓骗尹怀夕的说辞。
尹怀夕终是忍不住开口:“我…凭什么信你?”
“桑澈,难道你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信用而言。”
难得听见尹怀夕回答她的话,桑澈干脆将脸颊枕在尹怀夕肩头上,一副小鸟依人做派。
“怀夕啊,你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信用。”
“但我还是敢放你出去。”
“不是吗?”
这股完全将大盘操弄在手的居高临下让尹怀夕非常不爽,她咬紧牙关,原本打算用手推开桑澈的动作还没来得及。
尹怀夕脑海中就闪出赵徽宁走前跟她说的话。
——“尹小姐,只有你才能近苗疆圣女的身。”
是了。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将桑澈这家伙等来,那么下一步就该是给桑澈喂下药丸。
让她寒毒发作,凤鸣山寨子大乱,她和赵徽宁好趁机逃出去。
原本推开的手指一下变成将桑澈衣领拉开的戏码,深知她演技低劣骗不了桑澈。
多说两句话,可能分分钟就露馅,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让桑澈昏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尹怀夕打定主意直接开干。
强吻桑澈,让桑澈反应不过来。
趁她睡着之际,再拨开桑澈,嘴对嘴咬烂、嚼碎将那药丸喂下去。
届时,桑澈寒毒缠身,朝廷的羽卫赶至围剿。
桑澈就不可能再驱使蛊虫将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