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
尹怀夕主动将房门合上。
这地方距离尹怀夕离开时有不少变化,房间里诡异的香气传来,尹怀夕下意识捂住口鼻。
她可不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药倒,或者这扑鼻的芳香里添加了什么东西。
让她一不小心口吐真言。
把心中的盘算全部捯饬出去,这可就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迦晚没想那么多。
她生性率直,不是个弯弯绕的人,想什么就说什么,没顾忌。
尹怀夕朝前走,屁股还没坐下,迦晚猛然抬头,唇边挂起一抹笑。
“哦,我知晓了。”
“一定是你们夜晚折腾的太狠,所以你过来问我要药?对吗?”
会蛊术的前提是善使毒物,不仅仅是蛇虫鼠蚁的毒,花草树木的毒也得精通。
要学会这么多毒,当然也得解毒。
一通下来,这些已然差不多会了半门医术。
对于一些疑难杂症,迦晚可谓是信手拈来,不在花禾之下。
但她身份地位都高高在上,别提替人看病,不给他人下蛊,都算是大发仁慈。
屋子里没人,尹怀夕也不用心虚遮遮掩掩,她低头扫一眼胸口,拉开椅子坐下。
“这…你都知道?”
“你昨天晚上真没在我们床底偷听吗?”
迦晚:“……”
迦晚:“再说胡话讨打,我给你下蛊,你信不信。”
她放下手中把玩的药材,站起身,去柜子里翻箱倒柜。
摸出一瓶尘封已久略沾点灰尘的白玉药瓶,毫不客气就丢了过去。
要不是尹怀夕眼疾眼快,这脏兮兮的药膏可就跌在地上,碎成八片了。
“这东西你拿走。”
“莫要来打扰我和那姑娘的亲近。”
…
这药膏,尹怀夕上回的根本没用过,她来这里只不过是寻了个由头。
走的时候依云那连连瞥向她的目光,就象在问询。
——“上回不是给你了吗?怎的用的这么快?”
…
将药膏攥在掌心,尹怀夕没说什么,屁股都没坐热就出去了。
她的目标也不在专心致志把玩香料上的迦晚身上。
她得想办法和那位“玉棠酥”搭上联系。
不然下回要蹲到桑澈有事出门,可就不知是猴年马月。
临了到门口。
尹怀夕忍不住欠一下,她回首,声音带着调侃:“阿水大人,你该不会是…对那女子见色起意了吧?”
苗疆人还真是一脉相传啊。
喜欢上了,瞧上了。
就入室抢劫!
没道理,真可恶!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迦晚指甲用力,一不小心就将名贵的香料掐出印子。
她抬头懊恼,心想这幸好不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药材,不然,一个指甲盖就能破坏药性。
她非得抽…
算了。
阿澈大概也舍不得让她抽这家伙,她真要动手,难免因为这女人的关系和阿澈有嫌隙。
不划算。
“什么见色起意?”
“被我挑选的人,至少都要五官端正,身体康健,我又不是那什么篓子,什么货色都要。”
说完。
迦晚心不在焉的,重重将香料磕在桌上,她抬眸仔细瞧尹怀夕。
“你要是再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被这样威胁,尹怀夕退出去,顺带使了个心眼将门合上,她快步溜到赵徽宁身边。
从袖子中掏出信纸,塞给赵徽宁。
赵徽宁反应很快,她伸手接过尹怀夕递过来的东西,藏进袖中。
两人的交接如鱼得水。
得手之后的尹怀夕不敢有过多停留,她用袖子擦着药瓶。
迦晚还真跟小说中一样,脾气暴躁的跟个小辣椒,但人却没什么心机,比起桑澈那深不见底的城府,迦晚算是好糊弄的主。
心情甚好的尹怀夕抬脚上了吊脚楼,她马不停蹄,可没忘记要赶回去。
然而,她脚刚踩上阶梯,就听见一阵银铃轻响。
抬头一望。
褐色栏杆旁,无数蝴蝶飞舞,桑澈手掌支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往上走的动作。
完蛋了。
怎么又被抓包?!
“尹怀夕…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应该待在圣女的寝居吗?”
疑惑问出声,阿彩狐疑的盯着尹怀夕一举一动。
“你该不会是想逃跑了吧?你这人也——”
桑澈:“阿彩,退下。”
桑澈语气严肃:“我有话要跟她说。”
“你不用掺和。”
被桑澈这样说,阿彩悻悻朝后退,她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尹怀夕,还是乖巧听话,退到了长廊柱子后。
看着阿彩那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的眼神,尹怀夕下意识靠在梁柱边,她大脑正在飞快为刚才怪异的举措找借口。
也不知道拿药膏这拙劣的伎俩能不能骗过桑澈。
“你不用躲藏,怀夕。”
“你的位置…我的宝贝会告诉我,不管你去哪里,只要你的气息会残留,只要风能到达的地方,我都会知晓。”
双手背在身后。
桑澈在空中轻嗅一口,她挑眉,那双木纳茫然的眼,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去找了阿水,你还带走了她的东西,对吗?”
听到这,尹怀夕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还好刚才那封信递出去,不然这要是被桑澈当场搜身搜出。
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因为她本来就是…劣迹斑斑。
“是又如何?”
“都怪你昨晚…非得做那种事情,我身体略感不适,去找旁人要药又如何?”
这两句吐出。
尹怀夕能明显看出桑澈神情有变,她更加得意,仿佛好不容易在这场上下位之争占得了头筹,一步朝前。
“我问过你的婢女了,她说我可以随意乱逛,花禾又不在,那我当然只能找你们这儿会医术的人。”
越说越有理,尹怀夕还从怀中摸出那个刚才擦干净的小瓷瓶,她伸手抓住桑澈背在身后的手腕,将桑澈手掌摊开。
温热的瓷瓶放上去,尹怀夕信誓旦旦:“这是我刚才从她那里拿的药,圣女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扭开闻一闻,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尹怀夕抹除,闻着近在咫尺她的味道。
桑澈却并不买单。
她伸出手指搭在尹怀夕肩头,凑近,红唇恨不得含住尹怀夕敏感的耳垂。
笑意盈盈说:“怀夕…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不是阿水的。”
“是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