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贴在客栈窗外雕花窗沿上,两名鬼鬼祟祟的贼人互相看了一眼。
压低嗓音道:“没听见什么动静,那两人约莫是睡了。”
“咱们现在进去…将那些银子盘缠全拿光,骑上马就走!”
眼见着旁边的汉子立马要翻窗而进,另一人伸手拽住他衣袖,从腰间摸出竹筒。
“且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等我们把这迷魂香点着,她们就会彻底睡死过去…就算有动静,那也叫不醒。”
醒目的火星在夜里亮起,火折子将线香点燃,一缕白烟飘荡。
两人就塞进了窗户缝隙中。
…
让人昏昏沉沉的味道袭来,尹怀夕心中暗叫不好。
她连忙屏住呼吸。
要是真吸进了这有鬼的香味。
待会不省人事。
那可就完了!
尹怀夕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来头,又是什么身份背景。
她不是信不过桑澈苗疆圣女的实力…
只是,桑澈一个看不见的瞎子,真要和对方打起来。
那率先被炮灰掉的,不就是她吗?
尹怀夕深呼吸一口气,由于离得太近,桑澈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漫进她的口鼻。
比想象中更加香喷喷的。
尹怀夕闻着桑澈身上的气味,察觉出不对劲…
这股味道虽然足以她心脏起伏,悸动。
但却不会让她迷失理智。
正好抵消窗外那股随风飘进来的迷魂香!
胸口被尹怀夕鼻梁温柔的蹭着,桑澈手指放在尹怀夕柔软的腰侧,她指腹往上激起阵阵颤栗。
“怀夕…”
“你莫怕…不过是些小喽罗,我能解决掉他们的。”
胆敢觊觎她的东西。
桑澈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放眼整个苗疆,桑澈也没遇到过这么造次不懂礼数的苗人。
到底…这里还是熟苗居多。
不长眼的人,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睡袍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开,尹怀夕只觉桑澈手指一路往下,似是有星火窜起。
完蛋…
桑澈身上抹的该不会是春药吧!
怎么闻着,她的心神都开始晃荡!
凌乱的姿势让原本想安抚尹怀夕的桑澈不知触碰到哪里,她听见身上的人传来呻吟。
寂静的厢房,这声音尤为明显。
原本伸出粗糙大手即将要推开一条缝隙的两人被这突兀发出的声响,给惊到。
如果他们没记错,这房间里应当只住了白天的两名女子。
现如今…
又怎会有这样的声响传来!
这两人莫不是“磨镜之好”!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赶紧将手中的线香抽出,直接掐灭。
瓦片发出轻响,不过一会,那两名贼人自觉退下。
方才发出那么羞耻的声音,尹怀夕都想找块豆腐撞了算了,可听见人走了,她注意力又被吸引。
这两人,不会以为她和桑澈正在做什么吧!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桑澈的手指又摸索着划过了尹怀夕的胯骨,让尹怀夕再次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颤斗的手指,赶忙抓住桑澈不安分的手腕,看着身下人如此造次。
原本在噩梦中掐她脖子的那点愧疚,烟消云散。
没开荤的主角就已经这么无法无天…
那要是开荤了,还不得上天!
“停下…”
忍住心中那点怒意,尹怀夕伸手扣住桑澈的手腕。
桑澈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她还挺喜欢身上所有的感觉被尹怀夕复盖侵蚀的感觉。
“对不住,是我…方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吗?”
“怀夕,你就原谅我这什么也看不见的人,好吗?”
用着这张脸撒娇!
简直就是犯规!
尹怀夕思想斗争做了足足三秒,才打算继续开口。
然而,桑澈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重新搂住她。
“我知道这水匪寨子里不安全,怀夕…可是我现在身边只有你,我除了你可以依靠,还可以去找谁呢?”
桑澈说的话有几分不可信,尹怀夕是知道的,但被她这样搂抱着、信任着。
她又不知不觉间放松警剔。
方才的不愉快逐渐被冲淡,尹怀夕任凭桑澈抱着她。
只要桑澈不随意胡来,尹怀夕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那么厉害…这天底下有你怕的人吗?”
尹怀夕握住桑澈的手腕,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扒了下来,重新塞回被子里。
手被塞回去,桑澈流露出哀伤神情。
她自觉蜷缩起来,没再靠近尹怀夕。
“自然有…”
“怀夕,你知道不能看见是什么滋味吗?”
尹怀夕被这句话噎住,心中愧疚翻涌。
她安慰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但她拉不下脸,也放不下刚才对桑澈“随意胡来”的怒气。
良久。
双手伸过去,尹怀夕重新环抱住桑澈的腰肢,她将柔软的脸颊粘贴她后背舒服的睡袍料子。
轻轻蹭了蹭。
大有求和讨好的意味。
意料之中,桑澈只是往前攒了攒,象是在耍脾气一样,尹怀夕无奈又靠前。
伸出腿,尹怀夕抵住了桑澈的脚踝,她没有耐心再陪桑澈闹下去,干脆直接将人拽进怀中。
眼见着桑澈还要挣扎。
尹怀夕贴着她的耳朵,态度强硬说:“你不让我抱着,若是半夜寒毒发作,别来求我。”
这话说出来,桑澈就没了动作。
尹怀夕眼眸微眯,很是满意桑澈听话。
…
两人相拥而眠。
直至清晨。
不知何时,远处飞来一只小鸟,轻巧落在窗沿边。
它爪子牢牢抓住褐色的木料,用鸟喙啄着,发出“邦邦”声响。
睡得迷迷瞪瞪的尹怀夕原本不以为意,她搂着温香软玉,打算继续睡。
脑海里却忽然冒起昨天递给她鸟哨皮肤黝黑女子的模样。
等等…
该不会是她二姐的人给她送信过来了吧!
手指攥紧被子,尹怀夕小心翼翼从床榻上起身,可她的袖子被桑澈压住,尹怀夕只能屏气凝神,用指尖撬开桑澈的手臂。
心惊胆战将袖子抽过来。
那只小鸟是她把消息传出去的关键,要是回了寨子里。
恐怕,这只小鸟就飞不进去。
只有在这里,尹怀夕还有盼头和长姐她们通上气,策划离开的打算。
桑澈似乎睡得很熟。
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尹怀夕刚要走,又转过身将被角给桑澈掖好。
她踩着鞋子,挪到窗边。
果然有只精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小鸟在等着她。
取下小鸟脚边竹筒里的信纸,尹怀夕垂眸细看。
——“老地方,再会。”
“商议出逃。”
聚精会神的尹怀夕被窗外的微风吹的长发飘荡,她丝毫没看见睡在木床榻上缓缓睁眼的桑澈。
正用指尖摸索着她身边逐渐温凉的被窝。
笑意凝固,神情逐渐变冷。
怎么到哪里都有烦人的家伙打扰她和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