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距离寨子,有段距离。
需要乘坐马车,走出十几里,方能摸到银月河的边缘。
尹怀夕来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资格出寨子,她装作兴高采烈的模样,开始默默打量起这寨子的地形。
小说中的言语描述,哪有亲眼可见壮观。
尹怀夕看得心潮澎湃,这里还真的是美若天仙,说不定等到现代,会被划分为国家5a级景区。
手中擦着香梨,尹怀夕将手帕攥紧,翠绿色的梨刚到唇边,同样坐在她旁边的婢女瞥了她一眼。
手指握成拳,咳嗽一声。
示意尹怀夕,圣女都还没吃东西,她怎么自个儿先享受上了?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被两双眼睛这样齐刷刷看着,尹怀夕浑身不自在,胃中的那点饥饿早就被冲淡,她尴尬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抓住脆梨。
挪着屁股,象是报复性的挤了挤旁边的婢女。
“姐姐,你若是感染了风寒,那就别挨着圣女坐了,要是将病气带给了圣女怎么办?”
“我这刚准备擦梨给圣女吃呢,姐姐可别将口水飞到上面了!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
被尹怀夕狠狠怼了一番,婢女只差没气过去,她赶忙站起身,满脸通红的羞恼道:“我方才只是嗓子不舒服…咳嗽两声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掀开帘子,婢女识趣的坐到了马车外,她才不想跟这汉人待在一起。
叽叽喳喳的聒噪就算了。
嘴皮子还利索的很,蚩尤大神来了都说不过她。
看着帘子晃动,婢女的身影消失,尹怀夕咧嘴轻笑。
这梨子她啃了一口,然后故意使坏般将另一半离屁股对准桑澈。
用着娘亲哄孩童般温柔的语气:“阿澈,一路奔波,是不是口渴了?”
“我这里有梨子,要尝上一口吗?”
另外一名婢女见尹怀夕拿吃剩的东西递给圣女,顿时气的怒火中烧。
“你这无礼的家伙,怎么可以把吃剩的果子给圣女!”
她刚训斥完,桑澈却笑盈盈一口凑上前去,牙咬在翠梨的皮肉上,些许汁水溅到了桑澈翘挺的鼻梁上。
原本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发丝,不知为何有一缕垂落,犹抱琵琶半遮面,桑澈这副模样,说是魔教妖女,魅惑人心也差不多。
婢女支支吾吾,不可置信:“圣女…圣女…”
“怎可吃别人吃剩下的…”
听她惊讶,尹怀夕也没想到桑澈会吃下这口梨。
桑澈抬起头,她轻声说:“无妨,正好口有些渴,吃个梨解渴。”
看着那滴澄澈的梨子水,尹怀夕心慌意乱,从袖子里抽出手帕。
赶紧给桑澈将鼻梁擦干净。
真是的,长得好看的人就不能用这张萌脸去勾引人好吗?
万一人真的心动了怎么办?
对面要不是坐着她这样一个正人君子,桑澈是真的还会遭遇和原主一样的事情。
眼见着眼前的氛围越来越不对劲,婢女仓皇起身,连忙离开马车内。
车厢内恢复空荡荡,尹怀夕手指攥紧手帕,悻悻的收了回去。
“恩…梨子你吃吧。”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擦一个。”
尹怀夕别过头,她心口跳动的比平常快,咬着薄唇,尹怀夕再次逼心里的小人发誓。
不管主角这张脸长得有多爽,多符合她胃口,她是绝对不会栽进去的!
马车卷着的帘子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尹怀夕盯了半晌,才从青山绿水中看到有人烟出现。
察觉到尹怀夕的走神,桑澈率先开口,打破弥漫在两人中间的宁静。
“岭水城应当很美,很大吧?我还从未去过那样远的地方,不如,怀夕你跟我说说如何。”
尹怀夕:“……”
这家伙骗鬼呢!
她看过原着,别说是岭水城这普通的小城,桑澈还去过皇城!
真正的乡巴佬其实另有其人。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二人中间,做了三秒的思想斗争,尹怀夕还是果断屈服了。
“岭水城算不了什么,要天子脚下皇城根边那才叫繁华。”
“不然这天下举子为什么都要进京赶考,谋求功名呢?”
听她提起皇城,桑澈沉默。
在皇城里,她有一段不愿回想的孩童过往。
看见桑澈面色有异,尹怀夕心中得意,看来无所不能的女主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她知道上一任苗王起兵造反失败,作为苗疆最为神圣的圣女,她自然被带进宫,当做苗疆的质子。
整整三年,桑澈都被困于宫中,雪域的藏王佛陀转世同样也是质子。
他情丝未断,因为远离心上人而郁郁寡欢,差点死在宫中。
朝廷实在是怕他一命呜呼,在雪域藏区的政权稳固后,就将他放了回去。
而面对苗疆日渐雄起的势力,朝廷却不愿意放行桑澈这个拥有蚩尤纯正血统的后裔。
她身上的毒性来得又急又猛,宫中的大夫并没有接触过苗疆如此凶猛之毒,便只能对症下药。
而乱用药的下场,就是让桑澈的身体更为糟糕,以至于眼瞎耳盲。
凭借着自救的本领,桑澈硬生生保住了一双耳朵,可她的眼睛却废了。
这先天的病,桑澈也无可奈何,她命中有此劫,躲也躲不掉。
不管是心里的思绪也好,还是身体本能的须求,桑澈都不可能失去尹怀夕,也不愿失去尹怀夕。
她是她的药。
…
良久,久到尹怀夕都以为此事翻篇了,桑澈才开口:“你想去皇城?”
嗅到死亡问题的尹怀夕手指张开又合拢,抓住自己的膝盖。
她尴尬一笑:“没有,我就只是说说…”
这时,远处疾驰声传来。
尘土飞扬,马蹄急刹。
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车夫仓促拽着缰绳,避免和骑着高头大马的水匪相撞。
因着惯性原因,尹怀夕身体不可避免的东倒西歪,她一下子就要撞进桑澈的怀中。
糟糕的念头萦绕大脑,尹怀夕反应及时用手撑住桑澈的大腿,为了稳固身形,尹怀夕也顾不得女女授受不亲。
狠狠捏了一把。
这才没有压倒桑澈。
“你们是哪个寨子里的!”
裹着包头,穿着靛蓝色短褂的男子目光锐利如鹰,他耳垂吊着银饰,拦住马车去路。
凶神恶煞。
“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否则,今日就是你们断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