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风寒可不好受。
尹怀夕生无可恋的蹲在药炉前,给桑澈煎完药又接着给自己煎。
浓厚的中药气息席卷而来,尹怀夕被熏得够呛。
不过好在,她在府里闲的无事,也经常和长姐们捣鼓新品研发,以至于尹怀夕也不算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药好了。”
伸手端着发烫的瓷碗,尹怀夕走向桑澈身边。
依靠在窗边,听风吹竹叶婆娑声响,尹怀夕瞧见她手中摆弄着皿器,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这精致的皿器中一定装着大蛊虫!
指尖一点一点摩擦着冰裂纹,桑澈能听见母蛊给她传递的信息。
寨子里进了外人。
是完全陌生的气息。
那人身上有一半苗疆的血统,应当是和汉人混迹久了的熟苗。
桑澈现在还不能确定逗留的那人是来查找尹怀夕的,还是其他被关在洞窑里的外乡人。
子蛊不能离开母蛊太久,否则,将会消逝。
桑澈指尖漫不经心的掀开盖子,远处一只红色的小虫,收拢了翅膀,悄然落在桑澈的指尖。
它象是亲昵一般蹭了蹭桑澈,便乖巧地溜进皿器中。
目睹这一幕的尹怀夕没敢吱声。
但她心中起了疑惑。
原着小说中有说,她知道桑澈放出那赤红色小虫子是用来打探寨子里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桑澈周围有小牙儿看守着,那条爱争宠的赤红色小蛇会将桑澈寝居附近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给她。
这虫蛊能去的地方,可就远了。
可惜,也有弊端。
那就是时辰不够。
但这么点时辰也足够桑澈将整个寨子翻个底朝天了。
能够让桑澈重视,难不成是寨子里进了外人?
尹怀夕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即刻消了下去。
如果真是姐姐的人来寻她,那她必须得跟对方搭上线,为将来跑路做好准备。
不能这么虚无度日下去。
否则等到桑澈彻底失去耐心,她恐怕就会被强行种下蛊虫,沦为玩物、走狗。
这斩不断的姻缘线,可真是让人恼怒。
…
将翠色的皿器随意搁置在木桌上,桑澈伸手指尖就要触碰尹怀夕为她煎好的药。
眼见着桑澈手指就那么直挺挺的往前探去。
尹怀夕动了恻隐之心。
她肢体动作反应比脑子还快,指尖扣住桑澈掌心。
另一只手捏过瓷碗边缘,将煎好的药推到桑澈面前。
尹怀夕无奈:“还是我喂你吧,你这样…也不方便。”
听她放软的语气,桑澈点头,又是早上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也好。”
捏住勺子,尹怀夕晃动碗中褐色的中药,光是闻着味道,她就实在是不敢恭维。
打针是短痛,喝中药是长痛啊!
慢吞吞舀起一勺中药,尹怀夕还担心中药烫口,又先将勺子拿到她唇边,轻轻吹了吹。
也不知道这中药能不能治好女主的“钕通讯录”放她离开这里。
察觉到尹怀夕的温柔细心,桑澈眼角微眯,轻启薄唇,就含住了瓷白的勺子,一点一点将中药往下咽。
她微微下抵的动作让尹怀夕心潮澎湃,拇指攥紧勺柄。
两人之间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沉闷的声响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拽过尹怀夕的肩膀,让她清醒过来。
糟糕…
怎么又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女主的魅惑陷阱中!
下次,下次一定得小心谨慎!
美人计这阴险歹毒的玩意,不管对男对女都有用!
桑澈很是遗撼尹怀夕受惊后又撤开的距离,她掩盖失落的心绪,昂头对着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得到桑澈的首肯,木门这才被推开,先前出去采买的两名婢女拎着大包小包。
踏进来。
“圣女,这是寨子里货郎新补的货,听说是外头的东西,好多人在买。”
“我们也买了一些各式各样的,带过来给您尝尝。”
话是这样说,可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裹,全都是往尹怀夕的方向追去。
尹怀夕:“……”
司马昭之心…
桑澈本是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奈何刚才那口中药又苦又涩,尹怀夕还有些煎过头,裹挟着点糊了的味道。
让桑澈有片刻愣神,她在想,尹怀夕究竟是故意煎过头了,还是不小心煎过头了?
桑澈:“你们有心了,下去歇着吧。”
“要是钱不够用,就去寨主那里领。”
听到桑澈这句话,两婢女笑得开怀,转身就走了。
房门再次被合拢,桑澈这回想观察的是尹怀夕作何反应。
寨子里进了汉人,想必尹怀夕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
她明白能够让尹怀夕安心待在寨子里的最优解法就是让尹怀夕能够嗅到逃出去的机会。
不然要是把她关得太紧,逼出事来了,让尹怀夕不顾一切危险,挣脱束缚。
这才是最差的。
…
心不在焉的拆开油纸包裹,一股清新淡雅的槐花香味袭来,尹怀夕心中一紧。
知道这是长姐的人进了寨子!
这槐花糕点,是她和长姐共同研发的,一经上市,就在点心铺子里面卖的非常火热。
但奈何槐花花期很短,种植的人也不多,所以这糕点只能是应季产品。
这份糕点同样是拿晒干了的槐花所制,看来是长姐刻意为之,想让人把这糕点带进寨子里。
就是为了让她看见。
同样闻到了槐花的香气,桑澈直接摸过茶壶盖,捧起温热的壶身,指尖摸索茶盏杯口,给自己倒了杯茶。
热气飘渺往上,她笑着说。
“岭水城的人就是雅致,以花入食,佐以米糕,若是配着茶水,想来便是茶香花香四溢。”
“这糕点不象是寻常人家能够研制出来的,应当是哪个大铺子琢磨出来的吧?”
听到这里,尹怀夕心惊肉跳。
不愧是女主,这反侦察能力,难怪朝廷的人抓不到她。
只是一个小小的糕点,她便能察觉出这么多不对劲。
尹怀夕急忙打岔,拈了一块往桑澈嘴中塞去,意图堵住她的嘴巴。
贝齿轻含住白嫩的糕点,桑澈用手捧着,吞咽了一口。
尹怀夕赶忙帮长姐洗脱嫌疑,她看看天,看看地,斟酌用词。
“这的确是岭水城时兴的玩意儿,想来…有须求后,定然就有人做。”
桑澈边吃边点头:“这街边小摊贩学了几分去,就是不知道味道能否有原来的好吃。”
“我尝着倒不错。”
“怀夕可要来试试?”
将吃了一口的糕点递过去,尹怀夕再次被桑澈这个笑给吓得毛骨悚然。
她是在点…自己吗?
这话明里暗里桑澈都好象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一样。
不对…
按照女主的脾气,要是知道她要逃跑的真相,这会儿已经拿麻绳将她手腕交叠捆起来丢在床上了。
哪里还会这样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