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就身处在高位,被苗人供奉起来的桑澈对所属物品的占有欲极重。
但那病态的笑和让人背脊发凉的话语转瞬即逝后,站在尹怀夕面前的,又象是一个干净澄澈的少女。
嘱咐完尹怀夕。
桑澈继续朝前走,她身上叮叮当当,身姿优雅,繁杂纹路的银饰被晃荡起,美到顶点。
让尹怀夕久久回不过神来。
…
经过刚才撞人的事,这下,尹怀夕一双眼不敢随意乱看乱瞥。
她老老实实按照原路回到房间,推开木门。
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一碗清淡小粥,外加几个小菜,不象是下毒了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要是没有食物的摄入,尹怀夕都没力气跑出去。
风卷残云将早饭吃干净,她刚放下碗筷,前来收拾东西的苗族姑娘就对她说:“吃完勒,干活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尹怀夕明白这个理。
只要不是让她去宰杀药人,或者当试蛊的药人,尹怀夕都能接受。
她点头。
“去哪里干活?”
她汉话说的很慢,似乎是生怕那苗族姑娘听不懂。
“自然是圣女那儿。”
想到刚才桑澈那个笑。
尹怀夕又默默定了心神,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只得趟一趟。
…
跟随着那方才替她收拾碗筷的苗族姑娘,一路朝前行着。
转角,那苗族姑娘推开一扇木门,尹怀夕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陶罐摆在架子上。
“这是圣女养的蛊。”
“你拿着这个,喂它们就是。”
一本用羊皮制成的书卷,被那苗族姑娘掏了出来,递给尹怀夕。
双手接过书卷,那苗族姑娘消失在尹怀夕眼前,顺带还把门给关上了。
耳边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桑澈养的蛊虫在动弹。
尹怀夕伸出指尖扯开上面的麻绳,缓缓打开羊皮书卷。
上面的楷体工整,密密麻麻写了每种蛊虫的照料方法。
有喜欢吃嫩树叶子的,也有喜欢吃肉的,有喜欢吃新鲜肉的,更有喜欢吃腐肉的。
甚至每种虫子爱喝的水也不一样,有些是溪水,有些是树枝淌下的汁液,如蜜糖般粘稠。
尹怀夕此刻恨不得眼瞎的人是她,这样她就不用被派来照顾女主的这些蛊虫,遭受此罪。
根据羊皮书卷记录的局域,尹怀夕仔细辨别,她缓步走着,来到一块局域,抬头往上看。
这里应该是“忘忧蛊”待的地方。
她拿了树叶子掀开陶罐,往里面投喂进去。
这一个陶罐就只装了一只蛊,每只蛊虫都是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厮杀出来方可成蛊。
不过这地方,装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厉害的蛊虫。
真正的蛊王,恐怕只有桑澈知道究竟在哪。
刚放下树叶子,尹怀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陶罐盖上。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真怕那漆黑的蛊虫突然跳上来,咬开她的皮肉,往血管里钻去。
任是火烧火燎,放血割肉也不出来。
“你这样大声,是会吵到它们的。”
“轻手轻脚些。”
木架子无数陶罐后,一道熟悉的人影走出来,桑澈指尖停留的那只彩色蝴蝶展开翅膀,朝窗外飞了出去。
步步生莲,步步声响。
桑澈朝前走的步伐,眼见着就要撞上木架子,尹怀夕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前去,焦急喊一声:“先别动!”
银铃声响停。
桑澈乖乖听话,没有再动弹。
“你再往前走,可就要撞上架子了。”
“往外边…算了,我过来牵你。”
尹怀夕这么做既是想在桑澈面前刷一波好感,拉一波信任,也担心女主真的撞上架子,这满地的蛊虫不会要女主的命,可是会要她的命。
温凉的手掌被尹怀夕给牵住,尹怀夕伸出手掌心贴着桑澈瘦削的肩头,她将桑澈搂在怀中。
两人是差不多的身高,只是桑澈这娇养上位者的气势,尹怀夕盖不住一点。
缓缓靠近窗边,远离木架子。
尹怀夕提着的一口气,这才吐出来。
她刚想松手,手指却被桑澈紧紧攥住,尹怀夕诧异,话还没吐出来,指缝又被强硬挤开。
桑澈得意的和她十指相扣。
黏人的紧。
那张清纯略显人畜无害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竟透着几分红润,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冲着她笑。
身后的辫子微微晃荡,辫尾处还挂着蝴蝶银饰作为装饰。
“抓到你了。”
“不要松开我的手。”
“可好?”
尹怀夕紧抿着唇,她脑子里在警告她,不要深陷这个女人的陷阱中,可眼睛却情不自禁的打量桑澈这张脸。
“是怕摔倒吗?”
“那我扶着你。”
这两句话略显生硬,尹怀夕说完就刻意的撇开头不去看桑澈。
作为po文的魅魔女主,谁看了都会一眼喜欢上,这是作者赋予主角的属性。
尹怀夕是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反复强调,才没有陷进去。
“这样牵着便好。”
“你不愿吗?”
两人相握的手,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汗。
桑澈靠近尹怀夕,她双目无神的样子又让人心疼。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居然看不见。
“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靠这么近。”
尹怀夕很想提起回家的事情,但她没这个胆子,不是因为懦弱胆怯,而是她怕她把家里的消息透露出去,会给家里人引来灭顶之灾。
这群连朝廷管教都不服的苗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重获新生的尹怀夕,带着前世的记忆,并没有装成少年老成的样子。
她开始享受孩童时期,从咿呀学语到及笄,尹怀夕被几个姐姐保护的很好,如果不是被抓来这里,尹怀夕现在估计还在茶馆听书。
上回听的《白蛇青蛇传》尹怀夕还没听完呢,可惜了她包月的零花。
桑澈手指摸索着撑到墙边,她就这样低头看着尹怀夕的鼻子,专注着对尹怀夕的鼻子说:“哦,是这样吗?”
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尹怀夕腰都快折了下去,她微微点头。
桑澈身上萦绕的浓郁药草清香往她鼻腔里钻,还好那条赤色小蛇没有突然贴脸。
不然,尹怀夕保不准真的会被吓到推倒桑澈。
“无妨,我会让你欢喜我的。”
一个轻盈的吻,落在尹怀夕侧脸上,象是初春小雨,蜻蜓点水。
转瞬即逝。
尹怀夕只能听见桑澈身上银饰碰撞轻响,她被湿润沾过的地方,象是被点了一把火,火烧火燎的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