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周越觉得一大半的鸡蛋都进了他的嘴里,他心底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
“好了,你赶紧回去吃饭,吃完之后还能歇一歇。”秦意浓催促着周越离开。
周越抿着唇,最后低声交代秦意浓,“你别逞强,能干多少就干多少,我那边快干完了,很快就过来给你帮忙。”
秦意浓有些生气的打了男人一下,“你才是别逞强,我干不完那是正常的,没人能说什么,就算是说也没什么关系。”
她一个刚刚下乡一个多月的女知青,就算是有人说她拖后腿,也只能说说,还能咋的?
反正她肯定是尽力做,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又不是真的靠着这点工分吃饭。
“你也别太拼了。”秦意浓还补了一句。
上辈子她死得早,但就是她死之前,周越也总是肩膀痛,年纪轻轻的肩痛,可不就是干活累的?
周越沉默着,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此时内心情绪汹涌澎湃,他很想要抱一抱她,可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周越克制了许久,最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先走了。”周越声音沙哑的说道。
“嗯。”秦意浓点头答应。
下午。
秦意浓顶着烈日,整个人被晒得头晕目眩,汗水滑落时掉进了眼睛里,又无比刺痛。
她抬起手想擦一擦,可手上又是脏的,连衣袖也是脏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用衣袖擦了一把。
又用力掰下一颗玉米丢在一旁的筐里,秦意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想着先去喝点水。
随即又想起她的水已经喝完了,要喝水还得跑回去,秦意浓又是一声叹息。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难以承受。
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秦意浓身体往后仰了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下去的时候,忽然被一双用力的臂膀给扶住了。
“你怎么了?”男人焦急的声音传来。
秦意浓侧头,太阳照得她视线都是模糊不清的,反应了两秒钟,秦意浓才低声喊了一句,“周越”
周越赶紧把人扶到一边的树荫下,想给她扇风,手边又没有趁手的东西,又想着拿水给她喝。
“哪个是你的?”周越看着一旁的两个水壶,不知道哪个才是秦意浓的。
秦意浓答非所问,“没水了。”
周越眉头紧蹙,迟疑了两秒钟,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喝我的?”
他声音有些微颤,像是在担心秦意浓会嫌弃他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的秦意浓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她这会儿真的很想喝水。
她才刚挪动身体,周越便已经将水壶送到了她唇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水。
秦意浓喝了一会儿才停下来,呼吸依旧有些沉重,脑子里那种眩晕的感觉还在,并没有因为停下劳作而好转。
周越用手在一旁帮她扇风,企图让她稍微舒服一些。
又过了好一会,秦意浓这才抓着周越的手,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
“感觉好点了吗?”周越担忧问道。
“好多了。”秦意浓说着话,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就又忍不住的觉得头晕眼花。
周越沉声道:“你在这儿靠着休息,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秦意浓还想说什么,周越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下了玉米地。
周越其实还好,今天才只是抢收的第一天而已,他不至于累到,所以在地里看见王显芳的时候,让她也去休息一会儿。
王显芳不好意思,可她现在又累又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同周越保证,“我回去装两壶水就来。”
“嗯。”周越沉沉的应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男人在地里埋头苦干,秦意浓坐在树荫下休息,呼吸逐渐的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头晕得难受,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她就坐在那儿看着地里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不苦了。
秦意浓忍不住的笑了一声,王显芳说她在处对象之后都变得有点傻乎乎的了。
这下子秦意浓承认,是真的有点傻,她竟然还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过是现在的形势不好,只能这样,等以后有机会,她跟周越会离开这里的。
又缓了一会儿,秦意浓站起身来,又重新回到了玉米地里,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从玉米地里走过的时候,会发出“唰唰唰”的声音,周越听见动静回头看,便看见了正朝自己走来的秦意浓。
“怎么过来了?感觉好点了吗?”周越往后走去。
“感觉好多了。”秦意浓说。
周越松了一口气,“那你再回去休息一会儿,这里不用你,我很快就能收完,你回去休息。”
她刚才都差点晕倒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还是别干了,万一又不舒服怎么办?
“辛苦你了。”秦意浓星星眼看着周越。
周越被这么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喉结微微滚动,“不辛苦。”
他早就已经干习惯了,累肯定是累的,但他还能坚持,尤其是现在还是在帮秦意浓干。
无论如何,他总是要把这里的干完才行。
“我感觉我现在好多了,跟你一起干吧。”秦意浓说。
周越瞬间蹙眉,语气有些严肃,“现在这里不用你。”
他那边没干完的时候,秦意浓是没办法,只能自己干,可是他那边现在已经干完了,他可以帮秦意浓干,她好好休息就行了。
“你赶紧回去坐着吧。”周越催促道。
秦意浓却没有动,她看着面前男人问道:“抢收才刚开始呢,之后还有一段时间,总是要适应的。”
“之后我也每天都会去帮你的。”周越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秦意浓见他那么坚决的模样,有些无可奈何,又忍不住的逗了他两句,“你就不怕我是欺骗你的感情,就为了让你给我干活吗?”
毕竟这种事情,从前那些受不了苦的知青,也是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