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乡下更是没有,于是人们能做的就是扯点闲话。
昨天有新来的知青,今天自然就成了村民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田地里,正偷懒的田大妈刚抬头就看见了田坎上走来的人,忍不住的“嚯”了一声。
旁边的刘大妈瞟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样也看见了。
这下子,两人便忍不住的聊了起来,“我的个天,那姑娘好看得跟个仙女儿似的,家里人是怎么舍得她来的?”
刘大妈说:“那也得来啊,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啧啧啧。”田大妈说着话就开始摇头,一副可惜了的表情,毕竟这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之前下乡来的那些知青里,也有好看的,没多久就已经不复从前的样子了。
刘大妈四周扫视一眼,看见不远处的杨丽便扬声喊道:“杨知青,我们还不认识那些新来的知青呢,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杨丽闻声看过去,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她刚下乡的时候,其实也是不屑于跟这些长舌妇们说话的。
可随着时间一年又一年,杨丽早已经没有了自己曾经还是城里文化人的高傲,她不得不顺着她们一起说话,以此来显示自己跟她们是一样的。
又有一个大妈问道:“杨知青,那个长得最乖的叫什么啊”
杨丽瞥了一眼后如实回答,“那个长得白白的,编着一条麻花辫的是秦意浓秦同志,她旁边的那个是王显芳王同志。”
“还有那个……”
她语气平静的把自己都记得名字的几个人都介绍了一遍,这才弯下腰继续干活。
之后还有人问她别的事情,杨丽也是挑挑拣拣的回答着。
不远处,周母在听见“秦同志”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昨晚就着急着出去打听新来的知青,想弄清楚自家老头子说的“秦同志”是哪个。
老三不愿意结婚,肯定有家里拖累了他的原因,但周母也有自己的想法,觉着肯定是老三没碰到自己中意的!
这要是碰到了自己中意的,怎么可能不想把人家姑娘给娶回家?
这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秦同志”,周母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要是方方面面都可以的话,她肯定是要帮老三把他中意的姑娘娶回来的。
反正等老三结婚她就把家分了,肯定不会继续拖着老三给家里当老黄牛的。
可昨天那个时候太晚了,新来的知青回了知青点就没有再出来。
她出去打听的时候,只听说新来的知青里有两个女知青长得特好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晚上她又问老头子,问他那秦知青是不是长得最乖的那个,结果老头子理都不理她。
这把周母给气得不行,可她也没有就此放弃,今天特意到老知青多的这块地干活,就是想从老知青嘴里打听打听情况。
没想到啊,这才没多一会儿,就已经听到“秦知青”几个字。
周母赶紧看过去,顺着杨丽刚才描述的去找,其实根本不用找,她一抬头,就被一个仙女似的姑娘给吸引了目光。
这世上真有仙女吗?
长得可真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一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周母才回过神来,她心里有点激动,又忍不住的想到了老三说的那些话。
周母一时间有点纠结,秦知青能看上他们家老三吗?
听见一旁还有人在跟杨丽打听着新知青的情况,周母没有插嘴,耳朵却是立得高高的,尤其是在听到有关秦知青的消息时。
秦意浓自然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毕竟她正一边走一边四周张望。
她是在找周越。
这会儿是上工时间,按理说周越应该是在上工的,可秦意浓扫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周越在哪儿。
但这么大个地方,她一时间找不到也很正常,也有可能周越今天就没有上工。
毕竟秦意浓是知道周越偶尔会做些别的事情给家里添点油水。
只是没看见人,秦意浓心底有点小小的失落,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时时刻刻跟周越在一起。
一行人去了大队部,会计估计是猜到了他们今天会来,所以一直都在大队部里等着。
见他们来了,就开始一个一个的询问。
他们这些人里,只有一个叫薛洋的男知青和赵晓敏是跟大队部借的粮食,其余人都是花钱买的。
等所有人的份额都拿出来之后,有好大一堆呢,会计就把板车借给他们,让他们把粮食送回去之后再送回来。
推粮食回去的时候,是陆明轩主动提出的推车,他似乎对这个小推车很感兴趣的样子。
粮食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但秦意浓还想打个柜子,她现在住的房间里除了两张床之外,什么都没有,放东西不方便。
等回去把粮食安排好了,秦意浓跟王显芳说了打柜子的事情,王显芳也决定打一个柜子。
于是两人又一块出了知青点。
只是刚走到院子里,秦意浓就看见了赵晓敏,此时的赵晓敏坐在小板凳上,但她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秦意浓看着这样的赵晓敏,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这很不对劲儿。
总不能是因为被逼着下乡,疯了吧?
秦意浓心底升起了些许警惕来,决定要小心提防着她。
“走吧。”秦意浓低声跟王显芳说道。
赵晓敏听见声音,察觉到有人的时候,抬起头就只看见了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赵晓敏目光死死的盯着秦意浓的背影看着,自从被她那个该死的妈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她就开始发烧了。
但家里没有人管她,就任由着她发烧,从那时候起,她就总是浑浑噩噩的在做梦,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一开始她烧糊涂了,明明感觉梦到了很多事情,一醒来又记不清楚了。
之后她只要是睡着了,就会开始做梦,好像是在梦里度过了一辈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