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买了些水果,价格不算便宜。
在果篮里,樱桃圆润饱满,色泽鲜艳欲滴;梨子洁白如雪,沉甸甸地卧在其中,表皮光滑细腻;苹果则红彤彤的,吃起来清脆多汁。
他本打算将这篮水果作为探望优菈时的伴手礼,但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也没去拜访,只是邀请他的酒友们在气温回暖的时候于酒馆小聚。
雷加途经蒙德城的边缘时,发觉果酒湖面的薄冰已然碎裂,渐渐消融在水波荡漾之中,让果酒湖恢复到了澄澈如明镜的状态里,倒映着天空、远山和被晚风拂乱的云霞。
拐过几条街巷,又复行约半个小时,前方灯火微暖、人声隐约的所在之处,就是“天使的馈赠”酒馆。
推开石砌边缘的铁扎木门,混合着麦芽酒香和淡淡松木味的热气迎面而来,驱散酒客们身上的寒意。
酒保查尔斯正熟练地穿梭在桌椅间,手中的托盘稳稳托着几杯刚打好的啤酒,看见他的时候吹了个轻快的口哨,接着把啤酒放在凯亚等人那桌上,低声提醒道:
“雷加来了。”
几人闻声扭头过来,猎人杜拉夫和雷加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在这里。
雷加走近,坐下之前和猎人碰了个拳,作为老朋友之间心照不宣的问候。
“迪奥娜最近过得怎么样?”猎人杜拉夫一边随口问着,一边给他挪过一杯啤酒。
“挺不错的,玛格丽特很喜欢她。”雷加说。
“忧心忡忡的老父亲又在打听他女儿的近况了。”游骑兵队长凯亚的手肘支在椅背上,戏谑地打趣说道。
“这种事情,等你有了女儿就明白了。”塞琉斯,冒险者协会蒙德分会的会长,和几人碰了一杯,一副你不懂的语气说道。
“说的好象你有女儿一样。”凯亚勾住他的脖子,质疑着说道。
“我是没有,”塞琉斯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但大名鼎鼎的冒险家赫尔曼为了女儿都换了个工作,我最了解这事了。”
“你是说艾琳?”
雷加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麦芽的香气在唇齿间慢慢回味,“说到这个艾琳好象想添加西风骑士团。”
“瞧瞧。”塞琉斯用手指点了点雷加,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每一个老父亲都害怕女儿遇上像雷加这样的家伙。听说艾琳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时常为他写信,又羞涩地不敢去登门拜访。那小姑娘呀,每次写信的时候,都脸红红的,字迹都不敢太工整,生怕雷加看出她的心思。”
塞琉斯又转头看向猎人杜拉夫,故意压低声音补充道,“你也得提防着点,万一哪天迪奥娜也被他迷住了呢?”
“你放心!”
猎人放松地拍了拍胸膛,吐出浑浊的酒气,“我问了迪奥娜,她说她绝对不可能喜欢雷加这种花心的酒鬼。”
“玉霞呢?”雷加转移话题地问,“听说她最近接了个护航任务,是保护蒙德这边的酒类商旅?”
“恩,”塞琉斯懒洋洋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是去璃月的轻策庄那边,山路不好走,任务也不轻松。最早也要过了年才能回来。”
璃月,是提瓦特大陆七神之一的岩神摩拉克斯所统治的国度,该处物产丰富、幅员潦阔。其内核城市璃月港,被誉为“贸易之都”,是整个大陆最繁忙的商业枢钮之一,商贾云集且百业兴旺。
值得一提的是,提瓦特大陆通用的贵金属货币“摩拉”,正是由岩神摩拉克斯亲手创造,并在璃月的黄金屋中铸造而成。
窗外夜色渐深,寒意悄然降临蒙德的街巷。
酒馆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柴火在壁炉里劈啪作响,杯盏相碰人声喧哗。
几人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不急于得出任何结论。有时是旅途中的奇闻异事,有时是对旧友的调侃玩笑,偶尔也谈及未来的打算与设想,度过冬日里的悠闲时光。
在又一次碰杯后,凯亚随口向雷加问道,“听人说,你把老团长菲利普请出山了?还干了件对蒙德影响深远的大事?”
“算不上什么大事。”
雷加放下酒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也就给蒙德的商铺增添了些条例,老头子的关系不用白不用,这事对蒙德也有好处。”
猎人杜拉夫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泡沫,砸了咂嘴说道,“你这又是为了哪位姑娘?”
“别乱说。”
雷加伸手,和正在忙碌的酒保查尔斯招呼了一声,示意他来点烈酒,随后说道,“我是真心实意为蒙德着想。”
“让我猜猜。”
凯亚用手支着下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这事情对哪位影响最大?”
“是花店的唐娜?”塞琉斯出着主意,“我听她抱怨过蒙德的集市有些杂乱,让她心情不太舒畅。”
“不象。”凯亚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你没发现雷加偏爱那些神之眼的获得者吗?似乎虽然他很在乎外在的表现,但他也会考虑内在的心灵。”
“哦,我明白了。”凯亚忽然茅塞顿开地一拍掌心,“你真正想增添的是最后一段条例。”
“那就是在蒙德的商铺,不能仅仅因为顾客的性别、年龄、身份和国籍等因素,而拒绝向其提供服务。”
“谁会有这个苦恼?”凯亚继续说道,狡诈地笑起来,“真难猜啊。”
“优菈对吧?”甚至连猎人杜拉夫都听出来了,他用骼膊肘捅了捅雷加,“那位出身劳伦斯家的骑士,可是相当的有名气。”
雷加没说话。
“旧贵族的血脉后裔,浪花骑士。”塞琉斯给他比了个赞的手势,“我们的骑士团副团长琴大人,知道你要泡安柏的闺蜜吗?”
猎人嘎嘎怪笑,“我猜肯定不知道。”
“说你呢,雷加,别喝闷酒。”塞琉斯集中火力,避免被雷加扯开话题。
“你怎么看优菈?给个说法,文豪。”凯亚也不甘寂寞,他啧啧有声,跟着追问道。
雷加叹了口气。
“嘿!别唉声叹气的,快用你文豪的水平,给“浪花骑士”给个评价。”猎人杜拉夫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雷加轻轻摇晃着杯中所剩无几的啤酒,泡沫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层微苦的馀味在杯底徘徊不去。
他凝视着那在灯火映照下微微晃动的液体,象是在从中查找某种答案。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在广阔无垠的自然世界里,不乏那些外表威武、性情看似猛烈的生灵。”
“然而,深入观察便会发现,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特质,很多时候并非出于攻击性的本能,而是大自然赋予它们的一种生存智慧,一种为了抵御外界威胁、保护自身安全而演化出的防御机制。”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卖弄,反倒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温柔和哲理。
“真有你的,雷加。”猎人杜拉夫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觉得确实有水平。
猎人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回忆着说道,“我在野外的确观察到类似的情况,有很多鸟类会有恐吓性的羽毛图案。那些色彩斑烂又夸张的羽毛,平时收起来不显眼,一旦遇到危险,就会全部张开,看起来怪吓人的。”
“如果你不介意,”凯亚和他们又碰了一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可以帮你宣传一下,让吟游诗人把你这段话在街头巷尾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