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再次坠入了久久寻觅而不得的梦境。
无边无际的潦阔天地中,有着一颗流淌着琥珀色荧光蜜露的参天巨树,羽状纹路的枝干随风摇曳,下起了一场绚烂的绯色花雨。
“雷加。”
依然是那个温柔如上好的蓬松天鹅绒般的声音,在提瓦特的一切开始之前,这声音就曾轻柔地呼唤着他。
在他耳边低语,引导前行。
但这一次,那女声并未只停留在呼唤他的名字。
“带上你的刀剑”女声轻轻说。
“什么刀剑?”他问。
然而,那女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饱含哀伤的语气继续说着,就象在目睹一场命中注定的悲剧。
“尽管你终会孤身一人”她说。
“但请直面终结所有的战争。”
那声音讲述的未来听起来不可抗拒,仿佛一切在开始前就已经注定,无从决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雷加的坟墓前放上了几束他最爱的花。
雷加睁开眼睛,发现外面依旧沉浸在夜色中。
他伸出手,打开床头灯火,随即长吐一口气,在灯光之下得到了片刻喘息。
不自觉的,他把指节无意识地抵住心口,恍若那里能从他的灵魂深处、取出凌驾于诸神之上刀剑。
他苦笑,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又是哪位神只在戏弄于我?他想着,解开睡衣的扣子,将手放在仍微微上下起伏的胸膛上。
然后,他自心脏处抽出了一把剑,一把刀。
冰冷的金属手感通过手掌传来,既真实又不可思议。
雷加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以为自己仍处于荒诞的梦境。
但刀剑在他的掌心欢呼雀跃,似乎与他血脉相连,随着心脏的鼓动而有节奏的共鸣。
他在灯火下仔细打量着这两把刀剑。
刀是直刃、剑则是曲刃,两者均长一米四有馀。
曲刃剑以中轴为基准,呈现出六棱双刃的结构,线条如笆蕉叶般流畅;直刃刀的外刃笔直且单面倾斜,中间微微内凹,显得简洁而锋利。
这两把武器设计独特,极具特色,仿佛流转的大日与残月,彼此呼应却又各具风采。
雷加心中涌现一种莫名的征兆感。
他将手指放在金属的冰冷剑脊上,缓缓自剑柄捋至剑尖,心念一动,自其上冒出炽热的黑炎。
那火焰明明跃动不息,却黑暗到了极致能吞噬一切光明,让人毫不怀疑能焚尽万物。焰舌围绕长剑盘旋、熊熊燃烧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那么刀。
湛蓝色的薄冰不甘示弱的在刀刃上凝结,悄然复盖整个刀身,好若寒冷彻骨的冰霜。在刃面的凹陷处,有幽蓝色的光泽闪铄,让周遭一片仿佛置身于极寒之地。
他随手一挥,黑炎消散、坚冰褪去,刀剑都陷入死物一般的沉寂。
此刻,雷加心中谜团数不胜数,每个疑问都埋藏在重重迷雾之中。
为何自己于提瓦特复生?
什么是终结所有的战争?
那女人是谁?
这刀剑是否来源于诸神造物?
最后一个似乎有了答案,雷加灵魂最深处的悸动告诉他:诸神亦需拜服于此崇高。
在蒙德城,风总是那般肆无忌惮的呼喊。
舆论也总如风一样自由来去。
至于雷加,这位以文采斐然而闻名的文豪,自某个清晨起,被发觉背负两把长柄刀剑寸步不离,惹人好奇。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为了防身而定制的特殊武器,还有人说是其书迷赠送的礼品。
不过,雷加是这样和法尔伽解释的。
“这刀剑来源于诸神之一。”他说。
“那是哪位神明?”法尔伽追问。
“我想你也很清楚,最近我哪也没去。”
雷加解下刀剑放在棕黄色的桦木桌上,缓缓说道:“这两把武器自我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了我的床头。”
法尔伽探出手去,想触摸泛着金属光泽的冰冷剑柄。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之前的一刹那,灼热的黑炎一闪而逝,烫伤了他的指尖
“蒙德是风神的领地。”法尔伽皱着眉说。
他轻触快被烧穿的手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这两把武器没有明确的源头,那我们或许可以认为来自于风神的眷顾。”
骑士团按照法尔伽的说法,向蒙德城的居民如此阐述。
他们宣布:这两把不凡的刀剑乃是风神巴巴托斯所赐予,自然而然的,也有了在城内佩戴的合理性。
消息传开后,许多人感慨于风神的偏爱与无常。
“风神的眷顾真是毫无道理。”
有一位六个指头的吟游诗人赞叹,“也许这就是自由的风,没有定形。”
吟游诗人们展现了对这则传闻的热枕,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的查找城内雷加的踪迹,在遇上后,又不厌其烦地追问:刀剑出现时,是否有惊人的异象与宏大的赞礼?
一个最近冒出来的吟游诗人表现得格外好奇,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往往能最先找到雷加的身影。
那吟游诗人名叫温迪,有着黑色短发,两鬓各垂下一小条渐变绿的麻花辫,披着绿色的斗篷。
听人说,他总能在酒馆里唱些古老的歌谣,不知道从哪找到的。
“没必要隔三差五就来找我。”雷加说道。
“风神的馈赠,谁不感兴趣呢?”温迪用吟诗一般的语调说。
雷加耸肩摇摇头,转身就走。
“唉?别走啊。”他焦急的呼唤,吟游诗人的格调往往装不长久。
“新的故事已经写好了,不用付稿费,请我喝酒就好了!”
他急切地喊着,“最好是苹果酒!”
“西风骑士团的游骑兵队长凯亚,他还欠我酒。”
雷加头也不回的说,“你去找他就好了。”
安柏,从荒郊野外把雷加带回来的准侦查骑士,同样对这两把刀剑有所好奇。但她的表现,要比这不着调的吟游诗人好得多。
今晚,雷加在“猎鹿人”餐馆请客,庆贺安柏顺利成为一名正式的侦查骑士。
“雷加!”
即使经过一天的考核,安柏仍然精力充沛。
她在等菜上桌的空隙前问道:“这两把刀剑取名字了吗?”
“还没取名字。”雷加说。
“刀剑分别有什么含义吗?”她又问。
“剑像征着永世追逐太阳,刀像征着流转月光。”雷加给出答案,不能否认的是,这其中的部分来源于吟游诗人们的猜测。
安柏粉嫩的指尖轻托下巴,陷入沉思、想了好久,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追逐太阳的那不就是影子吗?”
“哦?”
雷加讶然,“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安柏邀功般的和雷加击了一掌。
“那你打算叫他们什么呢。影子剑,月光刀?”她期待的问。
雷加略做思索。
“剑命名“逐日之影”,刀就叫“流月之华””
安柏想了想,由衷的感叹,“这两可真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