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印!快印!”
欧芙主编歇斯底里的高喊在整个《蒸汽鸟报》总部回荡,油墨未干的晨报在滚筒上簌簌颤动,铸铁印刷机的齿轮间几乎要迸出细小的火花,所有人胆战心惊
简直是母狮在草原上咆哮,加拉诺普洛记者想着。
“这次的周刊怎么会缺印?”他俯身,轻声向一位与印刷事务无关、却难掩幸灾乐祸之色的同事探询。
“哦。”他的同事用中指推着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说道:“你出去拍野生动物的时候不知道,这次周刊上连载的小说口碑和销量远超想象。”
“哪位名作家的新书如此大受欢迎?”加拉诺普洛记者好奇的问道,“是诗黛小姐的大作吗,我记得她的作品以往只受枫丹的人们喜爱。”
“是个新人。”
他的同事警剔的左右瞄了两眼,偷偷从办公桌底下抽出一沓报纸,压低声音说道:“空口无凭说起来太费力,我的藏品分你一张。”
然而,还没等加拉诺普洛记者有机会仔细查看那份报纸,欧芙主编如同鹰眼般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
“你也去帮忙!”欧芙对着他们大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肖诺,你也去!”
她的眼神迅速扫过四周那些原本懒散、此刻却突然变得异常勤奋的同事们,最后停留在加拉诺普洛身上。
“加拉,你留下。”
他的同事肖诺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立马前往印刷部看看能做些什么。
“加拉,我们聊聊。”欧芙主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应该也听说了,你觉得对于一位这样的新作者,我们应该给予什么待遇比较好?”
“我得先看一下。”他谨慎地说道,“考虑到长久的销量尚无法保证,我们最好采用阶梯稿费的方式,以降低风险。”
璃月,夜。
在港口上方有一座宫殿凌驾九霄,琉璃瓦覆雪飞檐衔云,白玉筑就的回廊蜿蜒如素带,串起座座玲胧亭榭。雕花窗棂间漏下的月华,在青石板上织就银鳞般的纹路,十二重檐角悬挂的青铜编钟无风自鸣,惊起云海间游弋的鸾鸟。
这里是璃月七星中负责权力与律法的关键人物——“天权星”凝光的情报决策中心、也是她的私人行宫。
情报秘书百闻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稳步走入房间。
在那张散发着淡雅香气的千年垂香木长桌之后,端坐着一位白金色长发的佳人。
赤色珊瑚珠流苏自她额角垂落,朱红色的眼眸如凤凰泣血凝固成的血泊,暗纹游走的黑金袖摆似夜幕垂落肩头,脖颈缠绕的雪蚕丝围巾泛着冷月辉光,领口盘踞的金凤凰纹正欲振翅穿云。
她腰封处有着镂刻暗金的扇形佩饰,岩属性神之眼作为吊坠挂于其上。
“凝光大人。”百闻怀抱着一叠整齐的资料,躬敬的称呼道。
“何事?”凝光斜倚在云纹檀木椅上,右臂曲成优雅的弧度,左手五指舒展似拈花。
“近来,《蒸汽鸟报》上有一部连载书刊颇受关注,引发热潮。”百闻汇报时语气平稳而严肃。
“该作品受众大多集中于青少年与中老年之间,所宣扬的内容恐不符合璃月应有之物。是否封禁,还请大人定夺。”
“放置桌上,等我闲遐再一览。”凝光说道。
百闻毕恭毕敬的依言而做,然后躬身告退。
良久之后。
子时三刻屋内琉璃盏依旧通明,霜色月光从雕花菱窗斜切进来,将凝光架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镀成银箔。
凝光纤指抚过最后一份批注的朱砂印泥,黑金广袖滑落肩头,银杏发髻随着起身动作轻晃,垂落的流苏在月色光晕里漾开,恍若流星倾泻在雪原之上。
她在屋内缓缓踱步略作放松,等到第四次裙摆掠过垂香木案几前的时候,随手拿起百闻留下的报纸。
看到前面几行,她眸光骤然凝滞,纤指微颤。
是你吗?
凝光跟跄步履走到架案边,神之眼几次尝试后终于嵌入石珀锁孔,从柜子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手稿。
原来真的是你啊。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失落像退去的潮水,疑惑则象迷雾般笼罩,每丝喜悦中都缠绕着淡淡的悲伤。
雷加。
璃月,三碗不过港。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是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成年男性,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质。此时,他正坐在张古色古香的桌前,面前摆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正温和地请一位年轻的仪倌小妹同享。
在酒足饭饱之后,他们悠闲地聊起了最近璃月发生的各种趣事。
“钟离先生,”仪倌小妹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最近,《蒸汽鸟报》上有一部连载书刊在璃月的大街小巷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您读过之后,觉得这部作品怎么样呢?”
“只知开头未览全文,不可轻易评价。”
钟离轻抿一口茶,沉稳地说道,“但仅仅是看前言,就有悲怆扑面而来,更兼之乃异世界的故事,到达人尽皆知这地步并非出乎意料之外。”
“那前言”
仪倌小妹微微皱眉,试图回忆起具体的感受,“我只觉得读起来让人心中泛起一股苦涩,可具体好在哪里,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点睛之笔落在最后一句。”钟离解释道。
“谎言与背叛?”仪倌小妹迟疑着说。
“但谎言与背叛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已深入骨髓,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我也不太明白。”
钟离的声音里带着深沉的赞赏,“当一个人陷入深层次的自我伪装、欺骗与蒙蔽之中,连自身最基本的感情真伪都难以分辨时——悲伤便会自然而然地从迷失中涌现出来。”
“钟离先生背下来了?”仪倌小妹问道。
“览过,便记住了”钟离缓缓说道,但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活泼欢快的声音打断。
“好呀!”
那是“往生堂”古灵精怪的堂主胡桃,正双手叉着腰嗔怪,“钟离客卿,你请仪倌小妹吃饭居然不叫我!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