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村里的大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声把林胜利从梦乡中叫醒。
虽然挤在破旧的土炕上,但他睡得很踏实。
林胜利醒来后看了下栓子和丫蛋两个小家伙,发现他们睡得正香。
起身穿好衣服下炕伸了个懒腰,便听到隔壁屋里胡六奶奶已经在外间灶台忙活了,传来锅碗碰撞的细微声响。
掀开破旧的门帘,林胜利跟胡六奶奶打了个招呼:“奶奶,您怎么起这么早!”
“胜利,起来啦。”胡六奶奶忙活着手里的活随口回答道,“人老了,觉少,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两个小的没吵到你吧?”
林胜利坐在灶台边帮着胡六奶奶烧火,这活他前世小时候干了不少年。
“奶奶,我睡得挺好,两个小家伙挺安静的。”
看着胡六奶奶忙碌的身影,林胜利有点想他前世的奶奶了,前世他家条件也不怎么好,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睡。
爷爷过世早,每天晚上睡觉前林胜利都要让奶奶帮自己挠背,一挠就是几十分钟,直到林胜利睡着后才停。
后来奶奶和父母相继去世后,林胜利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林胜利虽然也见了不少人,但他却始终有点游离在外的感觉,并没有很好地融入到这个世界里。
帮助傻柱和李奎勇,仅仅是就当是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下日常任务的心态。
但此时看着胡六奶奶的身影,林胜利却不由得象是一下子找到了一点对于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看着灶堂里跳动的火苗,林胜利感觉到自己突破到炼气中期的瓶颈稍微松动了一下。
压下心思,林胜利边烧火边和胡六奶奶随口聊着天。
很快,胡六奶奶就煮好了棒子面粥,林胜利帮着端到自己睡觉的屋子里放在一个有些旧的桌子上,胡六奶奶上前去轻轻地将栓子和丫蛋叫醒。
两个小家伙揉着惺忪人睡眼,听话地穿好衣服就下来吃饭。
“胜利,快吃吧,这段时间每天早上要去玉米地里拔草的,一干就是一天,你不吃饱根本撑不住。”胡六奶奶看到林胜利坐在桌前没动,便催促道。
林胜利端起棒子面粥,吹了几口,慢慢地喝下去。
林胜利喝了一大碗,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这是对这个年代食物的尊重,也是做给胡六奶奶看的。他注意到,栓子和丫蛋的糊糊明显稀薄些,心里又是一叹。
吃完饭后,胡六奶奶把两个掺了野菜的窝窝头包在旧手帕里,塞给林胜利:“带上,万一饿了就垫垫肚子。”
林胜利没有推辞,接过窝窝头:“谢谢奶奶。”
走出小院,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是农历六月,但东北山区清晨气温依旧不算高。
屯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村民们三三两两扛着农具往队部方向走,大多穿着灰扑扑、打着补丁的衫子,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李奎勇、江援朝和魏民也陆续到了队部门前的空地。
四人汇合,互相打量了一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新奇和忐忑。
“睡得咋样?”李奎勇问林胜利,他脸色还不错,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在陌生的环境里没睡踏实。
“还行,胡奶奶家人很好。”林胜利笑道,又问江援朝和魏民。
江援朝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皮肤白淅,此刻冻得鼻子发红,说话带着软糯的上海口音:“阿拉还好,就是炕太硬,咯得慌。”他住在屯西头的王家,家里人口多,条件比胡六奶奶家好些。
魏民则黑瘦精干,操着特朗普:“要得,就是晚上还挺凉,比我们那旮瘩凉多咯!”他住在屯中央一户胡姓人家。
说话间,大队长胡光明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今天换了件稍整齐些的旧军装,依旧一脸严肃,身后跟着几个生产小队的队长。
“都到齐了?”胡光明扫了一眼几十号社员和四个新来的知青,“今天咱们二小队和三小队的任务,是去后山沟那片坡地铲草、松土,准备过些天种晚土豆,知青同志们跟着二小队胡长贵队长。”
林胜利心下暗忖:“果然拔草这种‘轻松’活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大男人的,估计是村里妇女和儿童的专属任务。”
一个四十多岁、脸色黝黑、嘴唇干裂的汉子站出来,朝林胜利他们点点头:“我是胡长贵,你们四个,跟我走。”
队伍出发了。出了屯子,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山沟里走。路两边是已经返青的树林,主要是柞树、白桦和松树,空气清新冷冽。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眼前出现一片向阳的缓坡地,面积不小,但杂草丛生,间或有去年的庄稼茬子。
胡长贵给大家分配任务:“男劳力用锄头铲草、刨茬子,女劳力用耙子把铲下来的草搂到一起,堆到地头,知青同志们……”他看了看林胜利他们,“你们先跟着学学,干慢点没关系,注意别伤着自己和别人。”
林胜利四人领了农具——四把?头,那种老式的长木柄?头,沉甸甸的。
胡长贵亲自示范了一下:“看好了,脚要站稳,腰要挺直但别僵着,抡?头要用巧劲,手腕带着,不是光靠膀子傻使劲,对准草根或者茬子根,一下是一下,注意不要伤到人了。”
他动作娴熟,一?头下去,一大丛草连根掀起,泥土翻飞。
看起来简单,但林胜利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不少。
前世他小时候也干过这种活,小学的时候班级里组织大家在校园里种菜给老师们吃,就发生过有同学一?头把另一个同学的脑袋碰了个大口子,幸好小学生们手里没力气,不然当场就得出人命。
社员们已经各自散开,开始干活。
男人们脱掉外衣,只穿单衣或背心,抡起锄头,田间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嚓嚓”声。
女人们则跟在后面,麻利地用耙子搂草,说笑声时不时响起。
林胜利深吸一口气,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一条地头。
他没有立刻使用蛮力,而是先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前世干活时的感觉,然后,他握紧?头把,调动体内一丝微弱的灵力流转至双臂,重重挥下。
“嚓!”?头轻松入土,将一片顽强的“拉拉秧”连根挖断,带起一小块土,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干净利落,又没有过度翻土浪费体力。
旁边的老社员瞥了一眼,有些惊讶:“哟,这小知青,上手挺快啊,有点样子。”
林胜利笑笑:“大爷,您多指点。”
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力量,让自己看起来就象一个稍微有力气、学得快的普通青年。
即便如此,他的效率也很快赶上了普通社员,而且动作标准,不显疲态。
李奎勇那边就有些吃力了,他虽然打架是一把好手,但这种农活他还真没怎么干过,几下之后就觉得虎口发麻,腰背酸胀,动作开始变形,汗也下来了。
江援朝这个魔都来的更惨,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挖着,感觉他不是在挖地,而是在用?头干死眼前的仇人,不一会儿就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魏民倒是有一股川娃子的韧劲,闷着头一下下刨,虽然动作笨拙,效率低,但坚持着没停。
胡长贵不时过来看看,指点几句,见林胜利干得象模象样,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对另外三人也多了几分耐心。
日头渐渐升高,气温回暖,干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哨子响了,休息时间到。
社员们纷纷走到地头树荫下,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
林胜利走到李奎勇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是掺了微量灵泉的普通凉白开,“喝点水,歇歇。”
李奎勇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长舒一口气:“这活儿,真不是看着那么简单,胜利,你咋干得那么溜?”
“可能我力气大点,以前也看过别人干。”林胜利含糊道,也喝了口水。灵泉水下肚,一丝清凉舒泰的感觉蔓延开来,驱散了轻微的疲惫。
他看向江援朝和魏民,江援朝正看着手上的水泡发愁,魏民则靠着树干喘气,脸色发白。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几个社员看在眼里,一个叫胡大山的壮实青年嘀咕:“城里来的就是娇气,干点活就拉稀摆带。”
他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社员胡老蔫吧嗒着旱烟袋:“少说两句,谁还没个开头?我看那个姓林的知青就不错。”
休息时间不长,哨声再响,大家又回到地里继续干活。
临近中午,会计走过来,看了下大家的成果,分别给记了工分。
林胜利早上虽然干得不是很拔尖,但也拿到了五个工分,李奎勇和魏民都拿到了四个,只有江援朝比较惨,才拿到三个。
村民里大多数也拿到的是五分,还有人拿到六分的。
下工后,会计带着四个知青去了大队部每人给分了五十斤粮,其中七成都是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
林胜利他们背着粮食分别回到借住的老乡家里。
把粮食交给胡六奶奶后,中午随便吃了点。
下午的劳作更加考验耐力,阳光晒得人发昏,重复的机械动作让人肌肉酸痛。
江援朝已经快要坚持不住,魏民也咬着牙硬挺,李奎勇动作慢了许多,但还在坚持。
林胜利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效率,甚至还有馀力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物。他发现社员们虽然辛苦,但精神状态普遍不错,对劳动有种质朴的投入。
胡长贵队长话不多,但眼睛很毒,谁偷懒耍滑,谁实在肯干,他心里门清。
日头偏西时,终于收工了,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农具扛在肩上,脚步沉重。
回到屯里,胡六奶奶已经烧好了热水,林胜利用热水擦洗了一下,换下汗湿的衣服,感觉舒服不少。栓子和丫蛋围着他,好奇地问东问西。
晚饭依然是苞米面糊糊,但胡六奶奶把林胜利带来的白面,又掺和了些苞米面,烙了两张薄饼,只把饼给了林胜利。
“奶奶,这……”林胜利看着碗里的饼。
“你干活累,吃点好的,娃们和我吃就行。”胡六奶奶不由分说,碗递到林胜利手里。
林胜利心里暖烘烘的,没再推辞,不过他却把饼分了一大半给栓子和丫蛋。
两个孩子咽着口水拒绝,胡六奶奶也不愿意,但在林胜利的坚持下最后还是扭不过他。
看着栓子和丫蛋狼吞虎咽地吃着饼,林胜利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等栓子和丫蛋睡着,林胜利再次进入洞天空间。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规划着名空间作物的产出。今天一天,外界过去,空间里又过了近十天。
小麦和稻子已经灌浆饱满,接近成熟,各种蔬菜也长势喜人,西红柿红彤彤,黄瓜顶花带刺,小白菜绿油油一片。
“过几天找个机会,去山里‘捡’点东西。”林胜利想着。
黑松沟屯背靠大山,山货是重要的补充收入来源,但这几天大家都在劳动,林胜利也不好直接跑上山。
不过等几天稍微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可以上山,利用空间和神识,神不知鬼不觉地弄些蘑菇、野菜、野果,甚至如果能遇到野鸡野兔……既能改善伙食,也能稍微贴补胡六奶奶家,还不会太惹眼。
至于医术,他打算先观察一下屯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
这个年代,农村缺医少药是普遍现象,一个懂点医术的人会很受欢迎,但也需谨慎,一开始不能表现得太突兀。
退出空间,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偶尔的狗吠和风声,林胜利回顾着这充实而平凡的一天。
身体上的劳累对于修仙者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精神上,他感觉仿佛洗去了一层都市的浮尘,更加贴近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
黑土地上的第一课,他顺利通过了,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看似平静的乡村生活中,如何平衡修炼与世俗,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改善生活的同时不引起怀疑,如何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找到自己的位置……都是他需要慢慢探索和学习的。
夜深了,林胜利缓缓运转《混元造化经》,吸收着比四九城浓郁一些的天地灵气,尤其是来自不远处莽莽山林的草木生机。
炼气三层的瓶颈,似乎在这片更接近自然的环境中,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心中一片宁静,对未来充满期待。
次日,大公鸡的打鸣声如约响彻全村。
黑松沟屯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胜利白天跟着社员们劳作,学习各种农活技巧,与李奎勇他们互相照应,也逐渐和屯里人熟络起来。
他力气大、肯干、学得快、为人谦和又不小气,很快赢得了不少社员的好感。
晚上,他则在洞天空间里修炼、整理物资、规划“合理”改善生活的步骤。
偶尔,他会借口捡柴或熟悉环境,到屯子附近的山林边缘转转,用神识探查,每次都能有些小收获——蘑菇、木耳、野果,甚至有一次用石子打晕了一只懵懂撞上来的野兔,让胡六奶奶家又改善了一次伙食。
他的医术暂时没有显露,但他通过观察和与胡六奶奶、其他老人的闲聊,默默了解着屯里人的健康状况和常见的疾病伤痛。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流淌着,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阵急促的哭喊声打破了屯子的宁静,也给林胜利带来了第一次展露医术的机会。
“胡队长!胡队长!不好了!大山从坡上滚下来,腿摔坏了,流了好多血!”一个半大孩子慌慌张张地跑到大队部报信。
林胜利刚下工回到胡六奶奶家,听到外面的喧哗,心中一动,放下手里的水瓢,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