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卡兰德尔就被手腕上光脑特殊的提示音惊醒。并非军部常规通报,而是来自高层的一条加密信息。
他迅速查阅,眉头蹙起。
“怎么了?”沉言被动静扰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咂巴着嘴巴含含糊糊的问。
军雌已经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着装:
“附近街区发生恶性事故,一名雄虫肇事逃逸并驾车拖行虫崽,情节恶劣。”
“因为涉及雄子阁下且情况特殊,上层希望我以高阶军官的身份,前去现场协助稳定局面,确保程序合规。”
“我跟你一起去!”
沉言立刻清醒,骨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毫不尤豫地说道。
“不用。”
“我要去!”
没有过多争辩,两虫迅速赶到事发街区。
现场已被执法队控制,空气中弥漫着悬浮车泄露的能量液刺鼻气味、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破损的车辆零件散落满地,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拖痕,从街道中央延伸到警戒线边缘,虽然虫崽已经被紧急送医,但现场的凌乱程度还是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卡兰德尔亮明身份,穿过躁动的群众和面色凝重的执法队员。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冷静地掠过现场每一个细节,最终,定格在那个被两名强壮的执法队员死死按在损毁车辆引擎盖上的雄虫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塞谬尔!
那张因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平平无奇甚至狰狞的有点丑陋,却瞬间唤醒了他所有被刻意压抑的记忆。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身体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再次撕裂,传来一阵尖锐的、熟悉的幻痛。
无数被强制封存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刺耳的嘲笑、皮鞭破空的声音、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与此同时,被制服的塞谬尔也看到了他们。
挣扎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锁定卡兰德尔,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怨恨和恶毒兴奋的笑容。
“卡兰德尔!!”
声音嘶哑却响亮,带着刻意的高亢。
“真巧啊宝贝——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几乎是同时,沉言的眼神骤然冰冷,他上前半步,以完全保护的姿态将雌虫挡在身后侧,目光如淬了毒的冰棱。
在卡兰德尔和沉言之间来回打量逡巡,塞谬尔语气充满恶意的下流暗示:“怎么,换了个新主虫,就忘了以前在我手底下是什么滋味了?”
“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而沉浸:
“……我最喜欢用鞭子打你了,哪怕抽到皮开肉绽,你也一句求饶都不肯说。”
“可翅膀被砍断时你叫的好凄惨啊,现在回想起来都兴奋到浑身颤斗,真是恨不得再来几次……”
陶醉在自己残忍的暴力里,他仿佛在回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那么痛,却连呻吟都吝啬,看着你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斗,却依旧用那种冰冷的、不屈的眼神瞪着我的样子……真是太爽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尽情享用你漂亮的身体……”
“塞谬尔!”
厉声打断,沉言的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沙哑,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冰刃。
“等待你的将是帝国律法最严厉的制裁。”
“制裁?”塞谬尔猖狂大笑。
“比起曾经在卡兰德尔身上施展的艺术,刚刚的事算得了什么?嗯?”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帝国会对我动手吧?”
沉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上前一步,ss级雄虫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压向塞谬尔,让他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塞谬尔,”沉言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会付出代价的。”
ss级雄子的精神力压制让塞谬尔痛苦地蜷缩在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嚣张的声音。
执法队员迅速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雄虫押上专门的拘束车。
“我们走。”
后续的进程按部就班。
由于证据确凿,且涉及无辜虫崽重伤,社会影响恶劣,塞谬尔被迅速提起公诉。
然而,正如许多虫预想的那样,雄虫特权的影响,以及家族在背后开始不遗馀力的运作。
法庭上,被告辩护律师极力强调,声称其行为是“一时失控”,并拿出了巨额星币慷慨赔偿,试图换取谅解。
而受害家庭只有一位单亲雌父,没有雄主撑腰,虫崽也是花大价钱买冻精做的试管,面对强权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尽管检方和卡兰德尔方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了被告过往的劣迹和此次行为的极度恶劣性,但最终的判决结果依旧令虫心寒。
塞谬尔因危险驾驶、肇事逃逸、致虫重伤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在雄虫惩戒所拘禁七日。
七日。
与他造成的伤害和过往的罪孽相比,轻得象一个笑话。
当判决结果传回时,沉言正在给自家雌君冲营养剂,他看着光屏上那简短的判决通知,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碎片和液体四溅。
“他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一个虫崽可能留下终身残疾,加之他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就只值七天?!”
相比沉言的暴怒,卡兰德尔的反应要平静得多,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冰冷与失望。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内心并非无动于衷。
“这就是现实,雄主。”
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雄虫的特权,家族的势力……很多时候,法律的天平是倾斜的。”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公。
七天的监禁,对塞谬尔而言,恐怕连惩罚都算不上,更象是一次短暂的、不痛不痒的度假。
猛地走到雌君面前,沉言蹲下身,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不应该是现实!至少,不应该是你的现实!”
紧紧握住他的双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逃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