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官员的谄媚笑容僵在脸上,目光死死粘着光屏角落亮着的“ss级雄虫+议会长亲属”权限标识,忙不迭在镜头对面点头哈腰:
“是是是!沉言阁下您放心!下官立刻动用最高优先级调度,两小时内必定把贱……把您的雌君完整送到!”
没再多说,沉言直接切断通信,光屏瞬间暗下。
客厅里只剩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001顶端指示灯急促闪铄的微光。
“主虫,帝星中央综合医院的创伤科团队已经联系好了,他们表示会开通专属诊疗信道,所有顶尖设备都已提前调试完毕。”
001飘到沉言身边,电辅音里没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凝重:
“救援悬浮车已在车位待命,车载急救设备全是最新款,要是路上有突发状况能先应急。”
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视线落在空荡的光屏上,脑海里反复闪过暗网直播里那片溃烂的伤口和卡兰德尔眼底的死寂。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哑声道:
“让司机把车开进庭院里,等虫到了直接带到车上去。”
“收到!已通知司机调整位置。”
001飞快作业系统,又补充道:
“主虫,塞缪尔是a级雄虫,虽然等级很高,但在您面前根本不够看。有ss级雄虫的天然优先级,他绝不敢有半分异议。”
沉言没应声,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树影发呆。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他还是不太适应虫族严苛的等级制度,哪怕自己是享受红利的那位。
……
“主虫!他们来啦,比预计早五分钟。”
抬眼望去,庭院的自动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辆印有帝国法庭徽章的黑色悬浮押送车缓缓驶入,车身上的金属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刚停稳,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雌虫从车厢出来,他们合力抬着一个简陋的金属笼,笼子栏杆上还沾着未清理的肮脏血污。
负责押送的正是刚才通信里的雌虫官员,他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雄子阁下,您要的雌虫送到了。”
“特意调了最快的押送车,绝不敢眈误阁下的时间……对了,您雌父托塞斯议会长下周要主持殖民星法案修订,我们部门还盼着您多在议会长面前提点几句呢。”
烦人的话语在耳边萦绕,沉言没有搭理,目光越过他死死钉在那个金属笼上,凄惨的血腥场景让他心脏骤然紧缩。
笼子狭小得只能让卡兰德尔蜷缩着身体,破烂的囚服早已被血污浸透,勉强遮住要害。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新旧交错的鞭伤与烫伤层层叠叠,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在渗着脓血。
原本及腰的蓝色发丝黏结如枯草,混杂着血痂与泥土,将他的脸遮住大半,连呼吸都显得微弱而艰难。
“阁下,您可得多留个心眼。”
那官员见沉言盯着笼子不放,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带着讨好的警告:
“这位以前虽是上将,但性子野得没边,塞缪尔阁下求娶他时竟敢当众驳面子,流放路上更是宁死不屈,好几次弄伤了看守的雌虫。”
搓了搓手,又补充道:
“您是金贵的ss级雄子,还是议会长的小公子,身子骨金娇玉贵的,要是被他伤着可怎么得了?”
“您放心,真出了岔子您直接联系下官,下官立马带虫过来,保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虫,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
“闭嘴。”
沉言声音冷得象冰,眼神里的寒意让那官员瞬间闭嘴,脸上的笑容也僵成了面具。
没再看他,径直走到笼子前,示意抬笼的侍从打开门。
沉言又打量了几眼笼中的军雌,才发现他的头歪靠在笼子侧壁上,早已失去了意识。
“他怎么了?”
那官员见状连忙解释:“您别担心!就是之前折腾得狠了点,加之好几天没吃东西,昏过去了而已……雌虫命都硬得很,死不了。”
说着还轻篾地瞥了笼子里的虫一眼,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没再理他,雄子弯腰凑近笼子,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卡兰德尔的颈动脉,微弱却平稳的搏动让他稍松口气。
“你们两个帮我把他抬出来,注意别碰到伤口。”
凭借沉言一个虫的力量,肯定是抬不动这个毫无意识的军雌,于是他开口向看守笼子的两只侍从命令。
侍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俯身伸进笼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溃烂的伤口,一虫托着肩颈,一虫托着腰腹,缓慢地将卡兰德尔抬起。
失去意识的身体软得象没有骨头,头无力地歪向一侧,脸上的血污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沉言这才看清他完整的脸,即使沾满污秽、毫无血色,也难掩精致的轮廓,只是曾经该象蓝宝石般璀灿的眼眸紧闭着,眼尾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颧骨滑进嘴角,触目惊心。
“主虫,车载担架已经准备好了。”
001及时飘过来,操控着悬浮车后座伸出一副折叠担架,上面铺着柔软的无菌垫。
顺着沉言的示意,侍从将卡兰德尔轻轻放在担架上。接触到柔软布料的瞬间,昏迷中的卡兰德尔似乎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显然是碰到了伤口。
心脏跟着揪了一下,沉言连忙道:
“快,抬上车。”
一行虫快步将担架推进悬浮车后座,沉言也跟着坐了进去,他立刻吩咐开车,随后缓缓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贴在卡兰德尔的额头上,拨开他黏在伤口发丝。
悬浮车平稳地升起,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001报生命体征的电辅音和卡兰德尔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目光落在他脸颊的血污上,想起资料里那张身着军装的照片。
那时的卡兰德尔背后展开着光明女神闪蝶的翅翼,鎏金镶湛蓝的虹彩在阳光下流转,蓝眸锐利如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翅翼没了,尊严没了,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奄奄一息的躯壳。
“这群畜生!”
低骂出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强行按捺下心头难掩的愤怒,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卡兰德尔的命,其他的事,等他脱离危险再说。
悬浮车行驶得极快,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帝星中央综合医院。
早已收到通知等侯在门口的急救团队立刻围了上来,推着专用急救床快步上前。
为首的医生熟练地将卡兰德尔转移到急救床上,插上氧气管,连接上心电监护仪,一路朝着急救室狂奔而去。
沉言紧随其后,看着急救床被推进那扇写着“紧急抢救”的门,红灯瞬间亮起,他才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主虫,先坐会儿吧,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001飘到旁边的休息椅旁,拍拍坐垫示意他坐下,沉言摇摇头,目光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传来的滴滴声通过门缝隐约传来。
雄子站了很久,直到雌父发来讯息询问他为何推掉相亲,才勉强回了句“遇到点急事,晚点和您说”。
他没提雌虫的事,想着等情况稳定了再详细解释,以雌父对他的纵容,加之卡兰德尔曾是帝国功臣的身份,想必会理解他的决定。
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熄灭。当医生走出来时,摘下口罩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仿佛如释重负:
“沉言阁下,万幸您送来得及时,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暂时稳住了。”
“伤口里的坏死组织和蛆虫已经清理干净,但是有感染风险,后续再看恢复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视线不自觉地扫过雄子,话语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精神方面情况很糟糕。他的精神识海有多处不可逆的裂痕,长期的精神力缺失加之酷刑刺激,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后续……若是您能施舍一点精神力引导修复,配合药物和心理干预,才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说罢,医生便自觉垂下眼没再多言,在帝国,雄虫自出生起便被捧在云端,千娇百宠地长大,精神力于他们而言是金贵的私产。
向来只有雌虫费尽心思讨好哄逗,才能换得他们吝啬的一丝安抚。提出这点建议时本身就没抱任何希望,只当是尽到告知义务。
“知道了,他多久能醒?”
沉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或不耐。
医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即连忙应声:“这个您放心,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内就可苏醒。”
送走对方,沉言走进监护室,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卡兰德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虽然有着ss级精神力天赋,却从未真正使用过,更别提用精神力来安抚卡兰德尔。
正好没事,他调出光脑接入星网。
在搜索栏里敲下“雄虫精神力安抚雌虫方法”,屏幕上弹出的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
翻来复去全是“雌虫如何讨好雄虫换取精神力”“三招让雄虫主动为你做精神辅导”“取悦雄虫的精神安抚请求技巧”这类内容,压根没有雄虫视角的实操指南。
他耐着性子翻了几十页,才勉强拼凑出一点模糊的思路:
雄虫的精神力可以随心支配,无需遵循复杂规矩,只需集中意念探向雌虫的精神识海即可。
深吸一口气,他在病床边坐下,轻轻将掌心复在卡兰德尔冰凉的额头上。
闭上眼,摒除杂念,心中不断默念着“安抚他,安抚他,安抚他。”
还真的有效果。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精神力顺着掌心溢出,化作丝丝缕缕的光带,缓缓渗入卡兰德尔的识海。
原本眉头紧蹙、连昏迷都不安稳的雌虫睫毛轻颤,紧抿的唇线渐渐舒展,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无意识攥着床单的手指都缓缓松开了些。
沉言精神力刚触碰到对方的识海内核,就清楚感受到了那片空间的破碎与混乱。
象是被狂风席卷过的废墟,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残存的精神碎片在其中无序冲撞。
输送的精神力如同投入深谷的溪流,只能勉强抚平表层的躁动,根本无法触及那些深层的创伤。
暗自叹了口气,修复这样残破的精神识海,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