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城外的临时难民营地,虽然简陋拥挤,却难得有了一丝劫后馀生的安稳气息。王焕勃(此刻仍需以李教官的身份活动)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小土坡上,望着远处蜿蜒的长江和武汉城的轮廓,心中波澜起伏。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离别在即。
系统的提示清淅无误,他必须返回属于自己的时空了。但在离开前,他必须为这些同生共死、历经磨难的伙伴们,尽可能安排好一条生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营地中那片用破帆布和木桩勉强搭起的、属于他们这群“南京突围者”的栖身之所。
众人见他回来,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充满了依赖和信任。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带领他们冲出了尸山血海,创造了生的奇迹。
王焕勃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带着疲惫的面孔:孟先生紧握着女儿书娟的手,脸上既有重聚的欣慰,也有对未来深深的忧虑;豆蔻坐在简易担架旁,正小心翼翼地给已经出院、但脸色依旧苍白的浦生喂水,眼神温柔而坚定;玉墨和假神父约翰站在一起,虽然疲惫,但彼此间流露出的默契与情谊已不言而喻;顺子、老烟枪等士兵们则挺直了腰板,等待着他的指令;陈乔治和女学生们也眼巴巴地望着他。
“各位,”王焕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暂时安全了,但脚下的路还很长。鬼子还在肆虐,国家还在危难之中。接下来,大家有何打算?”
他首先看向孟先生和那群女学生:“孟先生,书娟,还有各位同学。你们是国家的未来,读书的种子不能断。武汉并非久留之地,战火随时可能蔓延。我建议,你们应该继续西迁,去重庆,那里是战时陪都,相对安全,也有学校可以继续学业。”
孟先生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李教官,不瞒您说,从南京逃出来,我……我已是倾家荡产,身上这点盘缠,恐怕……” 他之前在日军胁迫下做事,积蓄早已耗尽,如今几乎是身无分文。
王焕勃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他看似随意地拿过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略显破旧的帆布包(实则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孟先生。
“孟先生,这里是一些黄白之物,还有部分硬通货。”王焕勃压低声音,“大部分是咱们从鬼子尸体上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小部分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带着孩子们去重庆。安顿下来,让书娟和同学们继续上学!她们是希望!”
布包入手极沉,打开一角,金光灿灿,竟然是大半包的小黄鱼(金条)和一些品相极好的银元、珠宝!其价值足够孟先生和这群女学生在重庆过上数年安稳生活,并支持学业!这正是王焕勃将系统空间和战斗中缴获财物的大部分!
孟先生的手剧烈地颤斗起来,眼框瞬间红了:“李教官!这……这太贵重了!我孟某何德何能……这使不得啊!”
“拿着!”王焕勃语气坚决,“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是为了华夏的未来!别再推辞!记住,到了重庆,隐姓埋名,好好培养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孟先生的肩膀。
孟先生看着王焕勃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女儿和同学们期盼而稚嫩的脸庞,重重点头,老泪纵横:“李教官!大恩不言谢!我孟某人……一定不负所托!定将孩子们安全送到重庆,培养成才!” 他拉着书娟,就要给王焕勃跪下。
王焕勃赶紧扶住:“孟先生使不得!快快请起!” 孟书娟也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焕勃,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安抚好孟先生这边,王焕勃走向豆蔻和浦生。浦生虽然醒了,但身体极度虚弱,医生说他肺部受损严重,以后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扛枪打仗是不可能了。
“豆蔻,浦生,”王焕勃蹲下身,看着这对在苦难中相濡以沫的年轻人,“你们有什么打算?”
豆蔻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长官,我……我想好了。我不回秦淮河了。浦生为了打鬼子差点把命丢了,以后……以后我来照顾他!我们……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紧紧握住了浦生瘦弱的手。
浦生虽然虚弱,却也努力点头,看着豆蔻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情意:“教官……我……我没用,不能再打鬼子了……但我这条命是豆蔻姐和您救的……我……我想和她在一起,好好活着……”
王焕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乱世之中,这份真挚的情感尤为珍贵。他笑了笑,从包里(系统空间)又取出一个稍小但依旧沉甸甸的布袋,塞到豆蔻手里:“好!这是好事!这些钱,你们拿着。找个安静的小城,做点小买卖,或者买几亩薄田,好好生活。浦生是功臣,国家欠他的,这些,算是我……算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袋子里是剩下财物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足够两人丰衣足食一辈子。豆蔻和浦生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眼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
接着,王焕勃将剩下的财物(主要是银元和一些零散金银首饰)分成了两堆。一堆较多,他分给了顺子、老烟枪等几位因伤致残、无法再上战场的士兵。“兄弟们,你们是英雄!这些钱,拿着回家乡,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国家不会忘了你们!”
另一堆较少但依旧可观的,他平分给了决定继续留在部队、投身抗战的士兵们。“这些,是咱们兄弟们的安家费!拿着,给家里捎个信,让爹娘放心!以后在战场上,多杀鬼子!保重!”
士兵们接过钱,个个眼含热泪,纷纷向王焕勃敬礼:“教官!保重!后会有期!”
最后,王焕勃看向玉墨和约翰。玉墨大方地拉着约翰的手,对王焕勃说:“李教官,我和约翰商量好了。他……他想带我回美国去。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
约翰也用生硬的中文补充道:“李,墨,和我,回家。美国,很安全。谢谢你,救了我们。”
王焕勃点点头,这是不错的选择。他拿出最后一点零散的美钞和几件小巧的金饰(从系统空间挑出)递给玉墨:“玉墨小姐,约翰神父,祝你们一路顺风,幸福美满。这点东西,算是我送你们的贺礼。到了美国,好好生活。”
玉墨没有推辞,接过礼物,深深看了王焕勃一眼,这个曾被她视为“雏儿”的年轻军官,此刻在她心中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李教官,大恩大德,玉墨永世不忘!保重!”
其他舞女们大多决定结伴前往重庆谋生,她们多年风尘,也有些积蓄,彼此照应,倒也不愁生计。王焕勃也每人给了一些银元作为盘缠,众人感激不尽。
诸事安排已毕,看着众人或奔赴新生,或继续征途,王焕勃心中了无牵挂。夜幕降临,他借口需要独自静一静,告别了众人,悄然离开了难民营,走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