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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后二十四小时(1 / 1)

第42章 最后二十四小时

雨是傍晚落下来的。

陆铭立在矿洞口,看雨丝将山谷晕成一片灰蒙。最后一块复合板刚被他钉死在洞口内侧,只留道三指宽的缝隙透气。那间约莫十平米的地窖,像口严丝合缝的棺材。

他退回洞内,头灯的光圈在岩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所有设备都已就位:裹着防潮毯的“源初”服务器被安置在最干燥的角落;串联好的备用电池组指示灯,稳稳亮着一抹沉静的绿;“星辉”远程待机信号接收器挂在岩壁的钉子上,天线固执地朝向洞口的方向。

还有那枚晶体。暗蓝色的,静静搁在服务器顶盖,像一颗凝固的、凝视著虚空的眼睛。

陆铭检查完最后一截线路,蜷坐到铺着睡袋的地面,指尖叩开终端屏幕。

“源初,广域监听,民用紧急频段。”

屏幕亮起的瞬间,嘈杂的电流声里,人声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太多人在说话,声音叠着声音,像一群濒死者的呓语,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这里是江城避难所三区,我们需要抗生素,重复,需要抗生素!孩子的伤口感染了”

“妈,你听得见吗?我们快到隧道了,别怕啊”

“上帝啊,求你宽恕我们这些罪人”

陆铭的手指在频段旋钮上顿住了。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老周。

电流嘶嘶作响,却掩不住那股半死不活的腔调——当年修理铺的老板,总用这副语气报零件价格。

“喂?喂喂?这破玩意儿到底通不通?”老周的嘟囔声混在背景的金属碰撞与哭喊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铭猛地调大音量。

“算了,管他娘的。”老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收音头交代遗言,“陆铭,你小子要是在听,给我听好了。铺子没了,东街挨了颗炸弹,整条街都掀平了。我跑得快,现在在鬼知道在哪儿,反正就是个地下车库。”

陆铭盯着屏幕,仿佛能看见老周蹲在某个阴冷的角落,怀里抱着台破收音机,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又嘴硬的模样。

“你小子能耐大,肯定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活得久。要是要是你真能活下去,帮我办件事。”

话音顿住。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惊雷滚过地底,震得通讯信号都抖了抖。

“我抽屉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我闺女的。她跟她妈走了十几年了。照片背面有地址,要是要是她还活着,告诉她,她老子从没怪过她。让她好好过,好好活着。”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洞里盘旋。

“行了,废话完了。你小子保重。”

通讯戛然而止。

陆铭坐在黑暗里,头灯的光柱僵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他一动不动,过了约莫一分钟,才缓缓抬手,关掉了监听。

矿洞外的雨声,骤然变得汹涌。

北部战线,青石镇临时收容点方向。

陈建国背着女儿小雨,李梅拄著根断枝,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离开医疗站已经六个小时,他们在泥地里跋涉了不到十五公里。雨水把土路泡成了浆糊,每一步踩下去,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拔出来。

“建国,快到了吗?”李梅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喘息,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陈建国没应声。他也不知道。医生给的纸条早被雨水泡烂,字迹晕成一团,只剩“青石”两个字勉强能辨。路上遇到几个往南逃的人,说青石镇早就成了空城,卫生中心的门被砸得稀烂,连一片退烧药都找不到。

但这话,他不敢告诉李梅。

前方路边立著座废弃岗亭,玻璃碎得精光。陈建国哑著嗓子开口:“进去歇会儿,避避雨。”

岗亭里积著水,却好歹能遮风挡雨。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小雨,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软糯地喊了声“爸”,又沉沉睡去,额头依旧烫得惊人。

李梅坐在冰冷的水泥墩上,慢慢脱下鞋。脚底板的水泡磨破了,血混著泥,在袜底晕出一片暗褐。

陈建国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瓶水,硬塞到她手里:“喝点。”

李梅摇摇头,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小脸上:“留给孩子吧。”

“还有呢。”陈建国拧开瓶盖,语气不容置疑。可他心里清楚,背包里只剩两小袋医疗站发的饼干,水,早就见底了。

李梅小口抿著水,视线飘向岗亭外灰蒙蒙的雨幕,忽然开口:“建国,要是要是我真走不动了,你带小雨走。别管我。”

“胡说什么!”陈建国的声音陡然粗粝起来。

“我是认真的。”李梅转过头,脸上的水痕不知是雨还是泪,“我真走不动了。你背着孩子,说不定还能”

“别说了!”陈建国低吼一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岗亭里霎时静了下来。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像敲打着一面绝望的鼓。

过了很久,李梅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对不起。”

陈建国伸手抱住她,手臂用了极大的力气。怀里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他胸口生生发疼。

“我们会到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定会到的。”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陈建国抬头,看见两辆军卡碾过泥泞的路面,车厢里挤满了面无表情的人。他们呆呆地望着前方,没人看一眼岗亭里的一家三口。

军卡渐渐驶远,溅起的泥浆糊了岗亭一脸。

陈建国松开李梅,站起身:“走吧。天黑前,总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重新背起小雨,李梅默默穿上鞋。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无边无际的雨幕吞没。

龙国中部地下指挥中心。

倒计时:11小时44分。。,像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天堑。

“问题找到了!”一个年轻技术员的声音绷紧如弦,“是物理损坏。存储阵列第七扇区有晶格缺陷,高温环境下数据读写持续出错。必须切换备用扇区,重新校验!”

“要多久?”赵铭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八小时或许更久。”

赵铭瞥了眼墙上跳动的红色数字:11:43:21。

“做。”一个字,掷地有声。

技术员立刻埋头操作。赵铭走到观察窗前——那不是真正的窗户,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实时接驳着地面的监控摄像头。外面是深夜,雨势滂沱,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城市焦黑的轮廓。

这座地下中心的上方,曾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公园。此刻屏幕上,只剩烧焦的树桩与密密麻麻的弹坑。

老将军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两人并肩而立,静静望着那片狼藉,仿佛在凝视一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我儿子在东部战区。”老将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飞行员。三个月没消息了。”

赵铭沉默著,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小时候想当画家,是我逼着他考的军校。”老将军扯了扯嘴角,笑纹里藏着无尽的苦涩,“现在想想,要是由着他去画画,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

“首长”

“没事,随便说说。”老将军摆摆手,“你去忙吧。最后这点时间,把能做的都做好。”

赵铭回到控制台前。。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忙碌,敲键盘的声响、低声的交谈声、仪器的蜂鸣声交织在一起。没人敢去看墙上的倒计时,可每个人都知道,它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11小时12分。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站起身:“首长!‘北望’节点传来紧急情报!”

“说。”老将军的声音平稳无波。

“毛国东部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要塞区静默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静默是什么意思?”老将军缓缓问道。

“所有无线电信号彻底消失。红外热源监测显示核心区域温度急剧飙升,特征完全符合”参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后半句,“符合战术核地表引爆的迹象。”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几秒钟后,老将军开口:“当量?”

“初步分析一千吨级。大概率是他们布设的核地雷,防线被突破时,启动了自毁程序。”

“伤亡?”

“要塞区内五万守军和平民绝无生还可能。联军第三装甲师先头部队约三千人,正处于爆炸半径之内。”

老将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他走到总控台前,按下一枚红色按钮。

防护罩应声弹开,露出中间的钥匙孔。

“叫‘钥匙手’就位。”他说。

两名年轻军官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总控台前。他们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双手紧紧攥著脖子上挂著的金属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等等。”赵铭突然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节点二同步完成了。”

赵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数据验证报告。所有压缩包校验通过,记忆矩阵运行稳定,量子态存储介质初始化成功。

“‘火种’第一节点的备份完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将军看着他,又看看那两名紧握钥匙的军官。

“很好。”他沉声道,“那就更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转向通讯参谋:“立刻联系联军指挥部。”

频道接通的瞬间,带着杂音的英语从扬声器里传出:“我们已监测到爆炸信号。这并非我方发起的攻击,重复,这不是我方的攻击!”

“我们知道。”老将军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整个频道,“现在听好。爆炸证明了一件事——毛国残存的指挥体系已经彻底失控。他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在战术层面动用核武器。下一颗核弹,可能是战术级,也可能是战略级;可能落在前线,也可能落在你们,或者我们的首都。”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们建议,”老将军一字一顿,字字千钧,“立刻启动全球核威慑联合声明,要求毛国在四小时内,交出所有核武器控制权。如果超时,所有拥核国家将对其境内所有战略目标,实施先发制人打击。”

更长的沉默。随后,那边传来一句回复:“我们需要请示高层。”

“没有时间请示了!”老将军第一次提高了音量,声嘶力竭,“现在,要么我们联手阻止疯子把世界拖入地狱,要么我们一起被烧成灰烬!选!”

“请等待我方回复。”

通讯切断。

老将军松开按在台上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止不住地颤抖。他转过身,对两名军官下令:“准备。四小时后,若没有满意答复执行‘长城’最终协议。”

“是!”

两人齐声应道,手中的钥匙攥得更紧了。

倒计时:10小时57分。

废弃矿洞。

陆铭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不是爆炸的轰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沉重、压抑,像有巨兽在岩层之下翻身。岩壁簌簌地往下掉著碎灰,落在睡袋上,积起薄薄一层。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凌晨三点十七分。

终端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源初”的弹窗跃然其上:“检测到强烈地质震动,震源深度约十五公里,非自然地震特征。结合电磁脉冲监测数据,分析结论:地下核爆。”

陆铭猛地坐起身,头灯的光柱在弥漫的灰尘里,割出一道晃动的光刃。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爬到洞口的缝隙边,向外望去。山谷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唯有雨声在耳边喧嚣。可东边的天际线,在地平线之下的地方,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暗红,像是地底有永不熄灭的炭火,在灼灼燃烧。

他回到地窖中央,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食物和水被摆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氧气面罩仔细检查过,挂在了脖子上;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爷爷留下的老式怀表,轻轻放在服务器上,与那枚暗蓝色晶体并肩而立。

然后,他躺进睡袋,没有戴神经接口头环——那不是此刻该用的东西。那是“彼岸”协议的硬体载体,可他不知道协议是否会启动,又会在何时启动。他只知道,若最坏的情况降临,这枚小小的头环,或许会是他曾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他关掉头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安静。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雨水从岩缝渗进来,滴落在金属箱上的声响。

哒。哒。哒。

像秒针,在丈量着生命的最后长度。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修理铺里刺鼻的机油味,想起第一次拆引擎时老周骂他手笨的模样,想起铁手张喝酒时拍著胸脯吹牛的神态,想起父母照片里模糊却温柔的笑容,想起爷爷指著星空说“光总要传到什么地方去”的语调。

还有陈建国一家。他们找到收容点了吗?

还有老周。他还躲在那个地下车库里吗?

还有那个在广播里对妈妈喊话的女孩。她回家了吗?

陆铭缓缓闭上眼睛。

矿洞外的雨声里,渐渐混进了别的声响。很遥远,很模糊,像是滚滚雷声,可雷声不会如此密集,如此连绵不绝。

那是炮火声。是爆炸声。是世界正在崩裂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他死死攥紧睡袋的边缘,指节泛出惨白。

倒计时归零之前的时光,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漫长的世纪。

然后,就在第一道炽白的光芒撕裂地平线,将整个矿洞照得如同白昼的刹那——

陆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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