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丰收行动”开始后的第四十八小时，龙国的反击露出了獠牙。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联军在西线突进最深的第三装甲师。他们按照计划，在天亮前拿下了代号“铁砧”的工业城市外围所有高地，正准备在日出后发起最后的总攻。
但日出时，他们等来的不是总攻命令，而是铺天盖地的炮火。
不是从城里打出来的。炮火来自他们侧后方，那片本该已经被肃清的丘陵地带。炮弹落点精准得可怕，第一轮齐射就敲掉了师指挥部所在的伪装网、两辆弹药补给车，还有停在隐蔽处的一个无人机控制站。
“敌袭！方位315，距离八公里！”通讯频道里有人嘶吼，“重复，方位315——”
第二轮炮火接踵而至。这次是火箭炮，覆盖面积更大。刚刚展开的装甲部队像被铁锤砸中的玩具，炮塔扭曲著飞上半空，履带被炸断的坦克瘫在原地燃烧。
师长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晨雾正在散去，丘陵方向，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景象——
至少三个重炮营的炮口焰，在黎明的微光中连成一片火墙。更远处，还有更多车辆和人员正在进入阵地。那不是溃散的残兵，那是成建制的、装备齐全的、正在展开攻击阵型的龙国主力部队。
“他们哪来的部队？！”师长对着无线电吼，“情报不是说这个方向至少一百公里内没有成建制敌军吗？！”
“不清楚！但侦测到电子压制信号，我们的通讯和雷达正在被干扰！”
“撤退！全师后撤五公里，重组防线！”
命令下达得太晚了。炮火开始延伸，火箭弹越过他们头顶，砸向了更后方的支援部队和交通线。与此同时，城里也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那些原本应该被围困、即将投降的守军，突然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第三装甲师被夹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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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龙国中部某地下指挥中心。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联军推进的蓝色箭头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停滞、收缩、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红色反攻箭头，从看似不可能的位置刺出。
“西南集群报告，已击退联军第11机械化旅，收复‘铁砧’城外围全部高地。”
“西北方向，第5集团军完成合围，联军第8装甲师被切断退路。”
“东部战区，三个预备役师已投入战斗，联军攻势受阻。”
战报一条接一条传进来。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和几天前那种压抑的死寂完全不同。军官们忙碌地传递文件、接听通讯、在沙盘上更新标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著一团火。
老将军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他听着战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告诉前线。”他说，“不要冒进，不要贪功。我们的目标是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夺回战略要地，不是全歼。联军还有庞大的后备力量，硬拼我们拼不起。”
“是！”
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老将军看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龙国全境的态势图。蓝色区域仍然很大，但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连接。
“工业化战争。”他低声说，“拼的是后勤，是产能，是动员能力。联军以为打掉我们几个重要工厂就能掐死我们，但他们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骄傲：
“龙国能造那些工厂的工厂，还有几十个。而我们的人，从生产线到前线，只需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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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西南，某地下兵工厂。
生产线在轰鸣。
不是战前那种自动化、安静高效的生产线。是简陋的、半手工的、但绝对实用的生产线。车床在切削炮管部件，焊工在拼接装甲板，装配工在把一个个零件组装成完整的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车间主任老赵已经七十二小时没合眼了。他带着老花镜，拿着卡尺，仔细检查刚下线的火箭弹弹体。。”他对旁边的年轻工人说，“大了打不准，小了会炸膛。咱们造的东西，要对自己的弟兄负责。”
年轻人用力点头，额头全是汗。
这个兵工厂战前是个农机厂，生产拖拉机和收割机。战争爆发后第三天，老赵带着留下来的工人们，用库存的钢材和机床，开始生产武器。
没有图纸？老赵从儿子那里要——儿子是退伍兵，家里藏着些老式武器的维护手册。没有专业设备？他们把农机生产线改造，车床改一改能加工炮管，液压机改一改能冲压弹壳。
第一批产品是简陋的火箭筒和反坦克地雷，送到前线后，反馈回来了：“好用！干掉了三辆装甲车！”
现在，他们的产品清单上已经有了迫击炮、机枪、甚至开始试制单兵防空导弹。
“主任！”一个女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刚才接到通知，需要紧急生产五百套夜视仪电池组，前线急用！”
“材料够吗？”
“库存的锂电池不够，但我们有干电池，可以改。”
“那就改。”老赵毫不犹豫，“让电工组停下手里的话，全部去做电池组。明天天亮前，必须发货。”
女工转身跑开。老赵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有六七十岁的老师傅，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学徒。每个人脸上都是油污，眼睛里都是血丝，但没人喊累，没人说要休息。
因为他们知道，前线在等他们的东西。
一个老工人推著小车经过，车上堆著刚加工好的弹头。老赵叫住他：“老李，你儿子有消息了吗？”
老李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东北防线，上次来信是五天前。说打得很苦，但守得住。”
“会守住的。”老赵拍拍他的肩，“咱们多造一发炮弹，他们就能少死一个人。”
老李点点头，推著小车继续往前走。
生产线还在轰鸣。车间外，卡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没熄火。只要产品一下线，立刻装车，立刻出发。
这是龙国战争机器最深处、也是最坚韧的一根血管。联军炸掉了那些显眼的大工厂，但他们炸不掉这些藏在深山、地下、甚至民居里的，成千上万根小血管。
而这些血管，正在把战争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向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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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国边境，联军北方集群指挥部。
“龙国人在全线反击。”参谋长把战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他们的抵抗强度和昨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我们至少有三个师被拖住了，推进速度慢了百分之四十。”
指挥官盯着地图，没说话。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大毛国战区的画面更糟糕——蓝色箭头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国土，只剩下最东端几小块红色还在抵抗，但也在迅速缩小。
大毛国，事实上已经亡了。
但龙国龙国不一样。他们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巨兽，终于开始露出獠牙。
“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工业潜力和动员能力。”参谋长继续说，“情报显示，龙国至少有三百个类似的地下或隐蔽工厂在运转，生产从子弹到导弹的一切东西。而且他们的兵员补充速度快得可怕。”
“多快？”
“一个标准步兵师，从被打残到补充完毕重新投入战斗，平均只需要七十二小时。”参谋长苦笑，“我们做不到。我们的兵要从本土运过来，至少要两周。”
指挥官沉默了。他看向窗外，远处地平线上有火光闪动——那是龙国的炮火在轰击他们的前沿阵地。
“大毛国那边呢？”他问。
“最后通牒已经发出了。要求他们在六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
“否则怎样？用核武器？”指挥官冷笑，“他们敢吗？”
“他们可能真的敢。”参谋长压低声音，“我们截获了他们最高统帅部的一份内部通讯，内容很不乐观。那些疯子觉得反正要完，不如拉全世界一起。”
指挥官脸色变了。他走到通讯台前，接通了本土最高指挥部的加密频道。
“这里是北方集群。请求确认：如果大毛国使用战术核武器，我们的反击预案是什么？”
频道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全面核反击。”
“包括对龙国？”
“包括对所有有核国家。”那个声音说，“一旦核武器被使用，就没有局部战争了。那会是末日。”
指挥官挂断通讯。他走回地图前，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东方大国。
龙国人正在反击，而且反击得很猛。但他们知道吗？知道几百公里外，那个曾经的盟友已经疯了，正准备按下那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的按钮？
“传令。”他最终说，“所有部队转入防御态势，巩固现有占领区。暂停‘丰收行动’后续计划。”
“可是长官，上面要求——”
“上面如果不想看到蘑菇云在欧亚大陆同时升起，就听我的。”指挥官打断他，“这场战争正在失控。而我们所有人都被绑在了一列刹不住的列车上。”
参谋长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指挥官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正在浴血反击的红色国土。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军官时，读过的一本关于龙国历史的书。书里有一句话，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却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民族被打倒过很多次，但他们从来没有被征服过。因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废墟上，用血和火，重新站起来。”
窗外，炮声隆隆。
而远方的大毛国国土上，最后的红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