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宸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对还在揉脑袋的谢邂和一脸懵的唐舞麟点点头:“舞麟,谢邂,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和月,先走一步。”
告别了活宝二人组,羽宸和古月很快来到了舞长空那间堪称“简约”的小办公室。
舞长空正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下颌,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肩侧,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份文档。
“你们来了。”舞长空抬眸,目光如冰泉般扫过两人,尤其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半秒,但并未多问。
“由于你们在升班赛中过于优异的表现,经学院董事会研讨,决定在一年级设立试点班级,选拔最优秀的学员添加,定名为‘一年级零班’,由我担任班主任。”
他言简意赅,将面前的两份文档推到桌边。
“这是需要签署的协议。你们看一下,决定是否添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之前升班赛的奖励是:本学期内,每天一顿甲餐。”
羽宸拿起一份协议,快速浏览起来,对那“甲餐”的奖励并未过多在意。
协议内容并不复杂,除了罗列学院将提供的各项优厚福利(包括专属师资、资源倾斜等),内核条款只有一条:
签署后,除非考入史莱克学院,否则学员必须在东海学院完成中级部和高级部的全部学业,不得中途转学。
非常合理的约束。学院投入额外资源,自然要确保培养成果不被轻易挖走。
“舞麟和谢邂他们怎么说的?”羽宸一边看着协议,一边问道。
“这份协议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舞长空从抽屉里取出另外两份已签署的文档,上面赫然是唐舞麟和谢邂的签名。
“他们已经签署了。”
羽宸心中有数,看向身旁的古月:“月,你呢?”
古月握紧了他的手,笑容明媚而坚定:“宸,你添加,我自然也要添加。”
没有再多尤豫,两人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
舞长空收好协议,冷峻的面容似乎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现在,零班成员共有六人。除了你们四个,还有昨天你们交手过的,能够施展武魂融合技的张扬子和王金玺。”
他看向两人,墨绿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光:
“学院对零班的期望,是六年之后,你们之中至少有四人能够考入史莱克学院。当然,如果全员考入,那便是最好不过。”
协议生效的次日,零班学员们便直观地感受到了学院承诺的“优厚福利”。
首先是教室,不再是拥挤的普通班级,而是调整到了一个独立、宽敞、采光极佳的大房间,配备了更先进的魂导教程设施。
更大的变化在住宿。他们不再四人挤一间宿舍,而是每人分配了一个独立的单间。
房间规格与教师宿舍相同,带有独立的卫浴。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单人宿舍并非分散的,而是位于一栋独立的、环境清幽的别墅式建筑内。
每人一个房间,彼此相邻。别墅内还设有公用的厨房、小客厅,以及一个位于地下、设施齐全的专用训练室。
可以说,居住条件堪称奢华。
这份待遇对于刚刚体验过魂兽城堡“豪横”的羽宸而言,或许只是尚可。
但对于谢邂和唐舞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惊喜。
能够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觉得添加零班是无比正确的选择了。
新的环境,预示着新的起点。零班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零班成员迎来了他们成立后的第一堂课。
走进专用的宽敞教室,一股微妙的氛围悄然弥漫。
张扬子和王金玺坐在一侧,两人虽无交谈,但同属原一班、并肩作战的经历让他们自成一体,沉默中带着一种默契的防御姿态。
另一侧,唐舞麟和谢邂挨在一起,谢邂正眉飞色舞地跟唐舞麟比划着名什么,显然在分享趣事。
两拨人之间仿佛有条无形的分界线。少年意气,不久前还在擂台上全力相搏,此刻要立刻化敌为友、亲密无间自然不易。
但这泾渭分明中涌动的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更加鲜活、充满张力的竞争心气——谁也不愿轻易认输,谁都想在新的起跑在线证明自己。
这股劲儿,正是舞长空乐于见到的场景活力。
门外舞长空迈着标志性的冷峻步伐走进教室,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关于机甲和斗铠的基础理论。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但内容却极为扎实精炼。
对于精神力强大的古月而言,理解并记忆这些理论毫不费力。
听了一会儿,她便感觉有些无聊,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桌下,她悄悄伸过手,精准地捉住了旁边羽宸的手腕,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手掌摊开,指尖开始在他掌心无意识地画着圈,时而轻轻挠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羽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作怪”,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纵容笑意。
他尽量将注意力放回舞长空的讲解上,但掌心传来的酥麻触感,实在是个不小的干扰。
讲台上的舞长空墨绿色的眼眸馀光扫过台下,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
罢了,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正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不影响课堂大局、不落下他讲的内核内容,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他还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理论是构建一切实战能力的骨架,骨架不牢,再华丽的魂技也只是空中楼阁。诸位专心。”
理论部分告一段落,舞长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实战。
“纸上谈兵到此为止。”
舞长空收起有关教材,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台下六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清淅地传遍教室:
“目前,你们六人存在一个共性的、极待解决的问题,这也将是接下来实战课的内核——那便是你们自身的基础实战经验与技巧严重匮乏。
我指的不是动用武魂魂技的对轰,那方面你们尚且稚嫩,但至少有模有样。
我指的是,当魂力耗尽、武魂无法召唤、魂技无法施展时,你们还剩什么?是束手待毙,还是仍有拼死一搏的爪牙?”
除了自幼锤炼身体、对发力技巧有深刻体会的唐舞麟若有所悟地点头外,谢邂、张扬子、王金玺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魂师的根本当然是魂力与魂技,那些拳脚功夫,不是普通人和那些没有天赋的魂师才需要纠结的吗?
羽宸神色平静,他早已意识到,自己这副被龙血淬炼过的身躯是一座尚未完全开发的宝库,精妙的格斗技巧就是打开宝库、将其中力量彻底释放的钥匙。
古月则微微偏头,眼眸中闪过思索,她认可战斗本质的多样性,也相信舞长空的判断必有深意。
“看来,有人不以为然。”
舞长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更象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缺省范围的标志。
“你们须明白,即便是封号斗罗,魂技也只有九个。
在漫长而多变的战斗中,运用最频繁、最赖以生存的,恰恰是那些融入本能的基础动作——如何最省力地移动,如何最快地发力,如何在绝境中保护要害,如何预判对手的意图。
这些,统统归于‘基础’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