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道深处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土腥味。我跟着应无缺走出主控节点机房,脚步落在金属板上发出空响。柱体底部那道刻痕在我脑子里反复闪现——圆环嵌三道波纹,像某种标记,又像一个警告。
我没再说话,他也沉默。只有面具下呼吸的节奏,稳定得不像话。
拐过第三条岔道时,他忽然停步。。我意念一动,其中一根线突然绷紧,啪地断裂。
墙角一根残柱应声炸裂。
碎石飞溅中,我听见自己说:“找到了。”
应无缺站在原地,没动。但我知道他震惊了。哪怕隔着面具,我也能感觉到他呼吸节奏的变化。
“你没有解锁重力坍缩。”他说。
“我没按系统的路子走。”我慢慢站起来,双眼仍泛着暗金,“我把瞳术推进了一步——现在我能看见能量节点,并且切断它们。就像剪断电线一样简单。”
他沉默几秒:“你刚才差点死掉。”
“但我没死。”我抹了把脸上的汗,“而且我现在比刚才强。”
话音刚落,灵晶剧烈震动。
不是警报,也不是追踪信号。
是共鸣。
【新能力未识别正在解析】
我愣住。
系统居然没能立刻定义我的新能力?
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预判我接下来能做什么。
“有意思。”我说。
应无缺走上前一步:“别放松。这种非常规突破会引发连锁反应,九族的监测系统一定已经捕捉到了异常波动。”
“让他们来。”我活动了下手腕,“我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上。”
正说着,脚下阵法突然亮起。
原本熄灭的铭文一道接一道燃起蓝光,中央凹陷处升起一道光柱,映出立体投影——是整个混沌海的地图,标注着数十个红点,正快速移动。
“是追兵。”我说。
“不止。”应无缺指向西北角,“那是夜枭的气息。他亲自来了。”
我盯着地图,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些红点的行进路线是有规律的。”
“你说什么?”
“他们在布阵。”我眯起眼,瞳术全开,“不是随机搜索,而是在构建某种封锁网络。你看这几个节点,能量流向一致,间隔相等,像是要围成一个圈。”
应无缺迅速分析:“联动锁灵阵。一旦闭合,范围内所有异能者都会被压制。”
“但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不在那个预设轨道上了。”。”
我走向阵心,站到刚才他站的位置。
“你想干什么?”他问。
“反向干扰。”我说,“既然我能看见能量节点,就能提前剪断他们的连接线。这个阵法还没完成,我可以从外部破坏它的结构。”
“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你会成为阵眼祭品。”
“那就成功。”我抬头看他,“信我一次。”
他没动。
三秒后,抬手打出一道符文,加固阵法边缘:“给你两分钟。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必须撤离。”
我点头,闭上眼。
再次睁眼时,世界已完全不同。
每一缕气流、每一道能量波动,全都化作可视的线条在我眼前交织。我顺着那些红线逆向追溯,找到了三个最关键的连接点——分别位于东南、正北和西南方向。
我集中精神,瞳术锁定第一条线。
意念一动,剪。
三百米外,一处隐蔽哨岗的通讯塔突然爆出火花,轰然倒塌。
第二条线。
西北方向,一支小队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阵法连接中断。
第三条。
正东方位,负责传递指令的傀儡师胸口符文碎裂,当场吐血昏迷。
整个封锁网出现三处缺口。
地图上的红点开始混乱移动,原本整齐的阵型被打乱。
“成了。”我松了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应无缺及时扶住我手臂:“够了。你的瞳术负荷太大,再撑下去会伤及识海。”
我摆手挣开,勉强站稳:“还不够。他们还会再来,下次说不定就是五重阵、七重阵。我得让自己的能力变得更难预测。”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突破。”我抹了把眼角渗出的血丝,“既然系统跟不上我的进化速度,那就别让它跟。”
我重新盘坐,将灵晶贴在额前。
它还在震动,像是在回应我体内的混沌血。
这一次,我不再强行冲击等级,而是尝试引导体内的能量,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经脉运行。那是母亲留下的古玉曾点亮过的路径,狭窄、扭曲,充满阻塞。
第一步,通肩井。
疼得我差点叫出声。仿佛有烧红的针从锁骨穿进,直插脑髓。
但我没停下。
第二步,绕天突。
呼吸变得困难,像是被人掐住喉咙。
我还是挺住了。
第三步,贯风府。
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炸开无数光点。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就在第四步即将进入大椎时,灵晶突然爆发出强光。
【警告:检测到未知运行路径】
【激活度突破临界值】
【强制升级启动】
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我浑身剧震,双眼完全转为暗金,周身浮现出淡淡的混沌雾气。地面阵法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龟裂。
应无缺后退半步,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紧绷:“云曦!”
我没回应。
因为在那一瞬,我看到了。
不只是眼前的石室,不只是这座地下基地。
我的视野穿透层层岩壁,看到外面的天空、山脉、河流,甚至看到遥远城市里某个房间里,一个人正拿着水晶球占卜,嘴里念着我的名字。
我还看到,在极北之地,一座被冰封的宫殿顶端,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和我刚才在柱体底部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符号——圆环嵌三道波纹。
然后,一切消失。
我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应无缺蹲下,伸手探我脉搏:“你还活着。”
“废话。”我咧嘴一笑,牙齿都在抖,“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收回手,站起身:“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那个符号它和我父母有关。”
他没接话。
我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更多。
但我不急。
因为我已经摸到了门缝。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藏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在我眼里。
我低头看掌心,混沌缚依旧存在,但它形态变了,不再是锁链,而是一团缠绕的丝线,随时可以分解或重组。
“我的能力没被定义。”我说,“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没人能准确预测我会什么。”
应无缺看着我,许久才说:“你确实不一样了。”
我没有得意。
只是抬头,看向石室顶部那片黑暗。
“接下来,轮到我 huntg 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