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东京陷入了沉睡。
安全屋内,李满仓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着东京地下管网图和几张手绘的草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那些代表地下管道、地铁隧道、电缆通道的复杂线条。
霓虹银行地下金库,位于地面以下三十米处。
金库本身是直径十八米、高八米的圆柱形结构,墙壁由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外层还包裹了二十厘米厚的钢板。
金库大门重达四十二吨,是1937年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产品,被誉为“不可攻破的巨象”。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弱点。
李满仓的目光落在金库侧面,距离金库墙壁六米处,那里标注着“昭和38年铺设,主污水管道,直径12米”。
直径一点二米,足够一个人爬行。
更关键的是,这条污水管道正好从金库侧面下方两米处穿过。
只要在管道内壁开一个洞,向下挖掘两米,再横向挖掘六米,就能抵达金库的外墙。
而挖掘的动静,会被污水流动的声音完美掩盖。
至于金库外墙的钢筋混凝土和钢板……在灵泉空间的切割能力面前,那些不过是厚一点的纸板。
李满仓收起地图,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连体工装,质地柔软,吸光。
检查了装备:绳索、滑轮、小型氧气瓶、防水手电、以及最重要的,二十枚塑胶炸药和一套无线电引爆装置。
这些炸药已经被提前塑形,可以贴合在金库承重柱的特定位置。
凌晨两点三十分,李满仓离开安全屋,步行前往日本银行所在的中央区日本桥。
他没有骑摩托车,也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步行。
夜间的东京街头依然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但他总能找到阴影的路径,避开所有的视线。
灵觉如同无形的雷达,提前三十米感知到一切活物和异常。
三点十分,他抵达日本银行后方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巷子尽头,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嵌在地面上,上面铸着“东京都下水道局”的字样。
李满仓用撬棍撬开井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竖井,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
他戴上防毒面具,背上装备,翻身下井。
井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井口透下一点微弱的光。
夜视仪启动,世界变成了幽绿色的画面。
铁梯很滑,但他动作稳定,迅速向下攀爬。
终于抵达井底。这里是东京地下管网的主干层,一条巨大的混凝土管道横亘在眼前,直径超过三米,污水在管道底部缓缓流淌,发出沉闷的汩汩声。
空气污浊,混合着沼气、腐烂物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李满仓沿着管道边缘的检修通道向前行走。
通道很窄,只有半米宽,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明粘液。
每隔五十米,管道壁上就有一个黄色的标识牌,标注着管道编号和方向。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在第三个岔路口右转,进入了一条较小的管道。
这里直径只有一点五米,污水更深,几乎要淹没检修通道。
又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金属格栅,这是污水管道的过滤网,防止大型杂物进入主系统。
李满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管道侧壁。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用螺栓固定的铁板封死,铁板上积着厚厚的油污和锈迹。
就是这里。
他从空间里取出液压剪,剪断螺栓,撬开铁板。
后面是一条更狭窄的通道,直径只有一点二米,但里面相对干燥,没有污水。
这是昭和38年铺设的主污水管道,理论上已经废弃,但管道本身依然完好。
李满仓爬了进去。
管道内壁是光滑的水泥,爬行起来比外面的检修通道舒服得多。
他向前爬行了约三十米,然后停下。
灵觉向下渗透。
下方两米,是坚实的土层。再向下六米,是致密的岩石层。
而在岩石层后方,他能隐隐感觉到一个巨大的、中空的结构,金库的位置。
位置准确。
准备工作完成后,他深吸一口气,灵泉空间的能力开始运转。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管道底部的水泥上。
意念集中,眼前的一块圆形区域瞬间消失,被完整地“切割”并收进了空间。
一个直径八十厘米的完美圆洞出现在脚下,洞壁光滑如镜,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最精密的机器切割出来的。
李满仓向下看去,洞深约两米,底部是潮湿的土层。
他跳下去,站稳,然后如法炮制,开始向侧面挖掘。
灵泉空间的切割能力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恐怖的优势。
每一次“切割”,都能取走一个直径八十厘米、深度一米的圆柱形土石。
没有噪音,没有震动,只有土石凭空消失。
挖掘进度极快。
十分钟后,他已经向前挖掘了五米。
十五分钟后,他的铲子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是岩石,而是冰冷的金属。
到了。
李满仓清理掉最后一点土石,金库的外层钢板完全暴露在眼前。
钢板表面刷着防锈漆,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暗绿色的光泽。
他用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厚度至少有二十厘米。
但这难不倒他。
他将手掌贴在钢板上,意念集中。
钢板表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切割线,直径七十厘米,比挖掘的洞口稍小,方便后续封堵。
切割,收取。
一块厚达二十厘米的圆形钢板悄无声息地消失,出现在灵泉空间的角落里。
后面是钢筋混凝土层,同样被一层层“切割”收取。
一小时后,一个直径七十厘米、贯穿金库外墙的圆洞完成了。
洞壁光滑,边缘整齐,可以直接看到金库内部的情景。
李满仓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拿出一个小型探头,伸进洞口。
探头上带有微型摄像头和温度、湿度、气体传感器。
传回的画面显示,金库内部一片漆黑,但夜视模式能看清大概轮廓,成堆的金砖码放在金属货架上,一捆捆的钞票装在塑料箱中,更深处还有成排的保险柜。
空气数据正常:温度22度,湿度45,氧气浓度21,没有检测到有毒或麻醉气体。
安全。
李满仓收起探头,侧身钻进了圆洞。
金库内部比他想象的更加壮观。这是一个直径十八米的圆形空间,高八米,顶部有柔和的应急照明。
四面墙壁都是厚重的金属,地面铺着防静电橡胶垫。
他的正前方,三米外,就是那座着名的“巨象”金库大门。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扇门依然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门上有巨大的转盘、复杂的机械锁结构,以及一个老式的电子密码盘。
但李满仓的目光没有在大门上停留太久。
他看向地面。
距离洞口五米处,地面上有十几条细密的红色光线,从一侧墙壁发射到另一侧墙壁,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网格。
光线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高,网格的每个格子边长约四十厘米。
红外线感应网。
只要有任何物体切断任何一条光线,警报就会触发。
李满仓仔细观察着光线的布局。
这些光线并非完全平行,而是有微小的角度差,形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网。
而且光线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上下移动,移动幅度大约五厘米。
动态红外网。
这就意味着,想要穿过去,不仅需要极好的柔韧性,还需要精准把握光线移动的节奏。
但对他来说,这并非不可能。
李满仓脱下鞋子,只穿袜子。他趴在地上,开始测量。
第一条光线,离地面28厘米,正在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缓慢上升。
第二条光线,在第一条上方32厘米处,正在下降。
他需要找到一条“通道”,一组在某个时刻会形成足够大空隙的光线组合。
观察了十分钟后,他找到了规律。
每三十秒,第三、第五、第七条光线会同时上升到最高点,而第二、第四、第六条光线会下降到最低点。
那一刻,在离地面35到45厘米的高度,会形成一个宽约六十厘米、高约十厘米的“窗口”。
窗口持续时间:三秒。
足够他通过了。
李满仓深吸一口气,灵泉气息在体内流转,将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他趴在地上,如同一条准备出击的蟒蛇,全身肌肉放松而蓄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夜视仪的内置计时器跳到了整点:3:45:30。
就是现在!
李满仓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爬行,而是以一种近乎“流淌”的姿态向前滑动。
双手和脚尖同时发力,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却又在关键时刻微微抬起或降低几厘米。
第一条光线从腋下穿过,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
第二条光线从腰部上方掠过,他能感觉到红外线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他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每一块肌肉的伸缩,都精准到了毫米级。
灵觉全面展开,不仅感知着光线的位置,还感知着空气的流动、地面的微小震动,甚至自己心跳的节奏。
三秒钟,他滑行了六米。
当最后一束光线从脚踝上方掠过时,他整个人已经穿过了红外网,来到了金库的核心区域。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李满仓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
左侧是金砖区,成排的货架上码放着标准的400盎司金砖,每块重约125公斤,表面印着“日本银行”“9999”等字样。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块,价值超过两百亿美元(小鬼子在中国掠夺了光黄金就超过吨)。
这年代各个国家的黄金储备多数都存在米国,霓虹银行作为央行,存放了200亿也比较合理(1983年小鬼子黄金储备是1000亿美元左右,我们就按这个来)。
右侧是现金区,塑料箱里整齐地码放着日元和美元现钞。
美元都是一百面额的,用塑料膜密封,每箱一百万。
正前方是保险柜区,几十个大小不一的保险柜嵌在墙壁里,里面存放着国家债券、重要文件、以及一些不便公开的贵重物品。
李满仓没有浪费时间欣赏这些财富。
他走到金库大门前,按照藤原健一郎交代的信息,开始操作。
先找到机械锁的钥匙孔,位置在门左侧下方,被一个可旋转的金属盖板保护着。
他掀开盖板,露出一个复杂的锁芯。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特制的万能钥匙。
这把钥匙的齿纹可以根据锁芯结构自动调整,是组织提供的顶级开锁工具。
他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机括声响起,机械锁的三十六个弹子被逐一拨动。
五分钟后,机械锁解除。
金库大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巨大的门扇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通往银行内部的通道。
他回到金库内,开始收取。
手掌按在金砖货架上,意念一动。一排排货架,连同上面的金砖,瞬间消失,进入灵泉空间。
然后是现金。一箱箱的美元和日元,成捆的债券,全被收入空间。
保险柜比较麻烦,每个都需要单独开锁。
十分钟后,三十八个保险柜全部被清空。
金库内的财富,被他全部清空。
做完这一切,李满仓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
距离银行工作人员上班,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必须加快速度。
李满仓走到金库的六根主要承重柱前,从空间里取出塑胶炸药。
炸药的形状经过特殊设计,爆炸时不会完全摧毁柱子,而是会使其结构失效,导致整栋建筑缓慢倾斜、沉降﹣﹣制造危楼,乃至不完全倒塌。
每根柱子安装三枚炸药,用无线电引爆器串联。
但他没有设置延时。
他计算过,银行的金库工作人员通堂会在上午八点半进行第一次常规检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还有四个小时。
现在引爆,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引爆的同时,也能掩盖他撤离的踪迹。
李满仓将所有炸药安装完毕,检查了一遍引爆线路,然后回到圆洞入口处。调整好爆炸时间,定在10分钟之后。
他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已经被他掏空了大半的金库,眼神冰冷。
李满仓转身,钻入圆洞,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撤离。
当他爬回污水管道,重新盖上铁板时,一连串低沉的、被混凝土和钢板层层包裹的闷响。咚,六声,紧接着,整个隧道开始震动。土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墙壁出现细微的裂缝。
身后传来了更明显的震动和隆隆声,那是建筑结构开始失效的声音。
地面上,日本银行大厦。
凌晨四点四十分,值夜班的警卫山田正在一楼大厅巡逻。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地震?他下但震动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明显。大厅的吊灯开始摇晃,墙上的画框歪斜,大理石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纹。
不对,这不是地震!山田脸色大变,冲向警报按钮。
但已经晚了。
整栋建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东南方向倾斜。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地碎裂,墙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三公里外,李满仓刚刚从一个下水道井口爬出,换上了普通衣服。
他站在街角,回头望向日本银行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具体的景象,但灵觉能感知到那里正在发生的结构崩塌。
远处,警笛声已经开始灯的光芒划破夜空。
他没有停留,转身汇入清晨最早一批出门的送报员和清洁工中,消失在了东京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头。
回到安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满仓脱掉衣服,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热水冲刷着身体,冲掉了油彩、污泥和一夜的疲惫。
第一阶段完成。
第一步,完成了。
他低声说。
窗外,东京的清晨,阳光正好。
但在城市的中心,日本银行大厦正在缓缓倾斜,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