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戴维斯声音沙哑地问。
这个壮汉的手臂上还残留着金鸡抓伤的血痕,作战服被撕开的破口下是已经开始发黑的皮肉。
约翰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金鸡山后方,那里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山谷,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像是一个村庄?
“先活下去,再想怎么出去。”
约翰站起身,动力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发出疲惫的嗡鸣。
这套装备已经连续运行了数小时,能量储备只剩下37。
“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五分钟后,六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山谷小路向下。
越是接近那片建筑,空气中那股谷物发酵的气味就越发浓烈,混杂着某种烹煮食物的香气?
汤姆抽了抽鼻子:
“我好像闻到了炖肉的味道?”
丽莎皱眉:“在这种地方?”
“可能是幻觉。”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战术目镜上的扫描数据显示前方能量波动异常:
“前方村庄有强烈的灵能聚合反应,强度中等,但很分散,像是无数个微小的灵体。”
“野鬼村”
约翰想起在龙国民间传说资料中瞥见过的零碎记载:
“亡魂聚集之地,无主孤魂会抢夺健全者的肢体,给自己接上,以便继续前往阴曹地府。”
“抢夺肢体?”
戴维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只是传说。”
约翰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握紧了能量武器:
“保持警惕,不要被任何表面现象迷惑。”
终于,他们走到了山谷底部。
眼前所见,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
这是一个热闹非凡的村庄。
不,用“热闹”形容还远远不够。
村庄入口处立著一座牌楼,红漆已经斑驳,但挂满了彩色的布条和纸灯笼。
牌楼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不是篆文,而是他们能看懂的简体中文:
【野鬼村】
牌楼内,街道上人声鼎沸。
穿着各色古代服饰的人们在街上行走、交谈、买卖。
有挑着担子叫卖糖葫芦的小贩,有摇著拨浪鼓的货郎,有提着菜篮子的妇人,还有追逐打闹的孩童。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香气四溢的面摊、卖糖画的、卖泥人的、卖布匹的
更远处,村庄中央的空地上,正在举行盛大的集会。
一群人扭著秧歌,红绸飞舞;
另一群人舞著龙狮,锣鼓喧天;
还有唱戏的、杂耍的、踩高跷的热闹得像是过年。
“这”
汤姆张大了嘴,仅剩的右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丽莎也愣住了:
“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关卡完全不同。”
是的,完全不同。
土地庙的阴森,黄泉路的死寂,望乡台的幻境折磨,恶狗岭的血腥,金鸡山的冰冷每一关都充满了死亡和恐怖的气息。
而这里,却像是人间最热闹的集市,充满了生机和烟火气。
陈博士的战术目镜疯狂刷新数据:
“热源检测:三百七十二个生命体征!”
“声波分析:环境音包含人声、乐器声、叫卖声,声纹特征与真人无异!”
“化学分析:空气中检测到食物香气成分,油脂、淀粉、蛋白质”
“灵能读数:每个生命体征都伴随微弱灵能波动,但强度极低,平均值仅为恶狗岭骨骸的1/20!”
“这这不可能是假的。
陈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数据太真实了。”
人在极端紧张后突然进入安全环境,恐惧值会自然回落。
这是生理本能,连镇静剂都无法完全控制。
其他队员也是如此:
放松了。
尽管理智告诉他们这里不可能安全,但连续经历四关恐怖后突然看到这样“正常”的景象,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放松、是庆幸、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队长,也许也许这里是安全区?”
汤姆小心翼翼地说,他太渴望休息了:
“就像游戏里的补给点?”
约翰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些“村民”。
他们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动作很流畅,交谈时嘴唇开合与声音同步,如果是幻象,那也太完美了。
但
“你们注意看他们的脚。”
约翰突然说。
队员们仔细看去。
那些在街上行走的村民,大部分人的步伐都很稳,但有几个人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不是跛脚,而是左右脚不协调?
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或者像是两条不属于自己的腿,被强行安在了身上?
“还有那个卖糖葫芦的。”
约翰指著不远处一个小贩。
小贩正举著糖葫芦草靶子叫卖,但他的右手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不自然的接缝,皮肤颜色与手臂其他部分略有差异。
“那个妇人的脖子。”
丽莎也发现了。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正在和面摊老板讨价还价,她转头时,脖颈侧面露出一道细细的红线,像是缝合的痕迹?
恐惧值开始回升。
但回升得很慢。
因为眼前的景象太有迷惑性了。
热闹、欢快、充满生机——这些正向刺激在抵消著那些细微的异常带来的不安。
“咕噜噜”
汤姆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队长,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咽了口唾沫:
“也许能找到食物?”
“不行。”
约翰斩钉截铁:
“这明显是陷阱。”
“可是我们的食物快没了。”
戴维斯摸著自己瘪下去的战术袋:
“后面还有八关,没有食物我们撑不下去。”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恐惧值可以靠意志硬撑,但饥饿不行。
没有食物,体力会衰竭,判断力会下降,最终还是会死。
约翰陷入两难。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进入这个诡异的村庄。
但现实是,他们需要补给。
“队长,也许”
陈博士犹豫着开口:
“我们可以快速进去,拿到食物就出来?不接触那些‘村民’,不理会任何幻象?”
“太冒险了。”
约翰摇头。
就在这时——
“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六人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布衫、头戴小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笑呵呵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长相很普通,笑容很和善,手里还提着一壶茶。
“看几位风尘仆仆的,一定是赶了远路。”
男人走到牌楼下,热情地招呼:
“快进来歇歇脚!今天村里正好有庙会,热闹得很!”
约翰的枪口瞬间抬起,对准男人:
“站住!”
男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手里的茶壶差点打翻:
“客、客官,这是做什么?小的是看几位辛苦,想请几位喝口热茶”
他的表情很真实——惊讶、害怕、不解。
战术目镜扫描:
【生命体征:正常】
【能量波动:微弱,无害级别】
【微表情分析:恐惧反应真实,无伪装迹象】
“我们是路过的,不进去了。”
约翰冷冷道,枪口没有放下。
“哎呀,客官别这么紧张。”
男人放下茶壶,搓着手:
“咱们野鬼村最是好客了。您看这大冷天的,在外面站着多难受?进来暖和暖和,吃点东西。咱们村的羊肉汤可是一绝!”
羊肉汤的香气,正从街角一家店里飘出来。
汤姆的肚子又叫了。
“队长”
汤姆小声说:
“就进去一会儿?拿了食物就走?”
约翰看着队员们疲惫的脸,看着汤姆包著绷带、还在渗血的眼睛,看着戴维斯手臂上发黑的伤口
“我们只去那家羊肉汤店。”
约翰最终咬牙做了决定:
“拿了食物立刻离开,不接触任何人,不回答任何话,明白吗?”
“明白!”
六人端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野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