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镜镇。
小镇没有路灯,只有那些镶嵌在墙壁、门窗、栏杆上的无数镜片,反射著天上稀薄的星光和队员们手电筒的光芒。
光在镜面间来回折射,将整个小镇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错乱的光影迷宫。
“妈的这地方晚上更瘆人了。”
一名队员小声嘀咕,手电筒光束不安地扫过两侧建筑。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他们十人的倒影。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倒影的动作,似乎越来越滞后于他们的真实动作。
“保持队形,别乱看镜子!”
朴国昌厉声命令,但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恐惧值:50。
作为队长,他必须强装镇定。
队伍沿着主街继续前进,目标是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建筑过夜。
按照之前攻略副本的经验,在外面露天过夜是最危险的。
“队长,前面有栋二层小楼,门开着。”
第二组报告。
众人望去,街角处确实有一栋白墙黑瓦的二层小楼,木制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灯光,像是烛光?
“过去看看。”
朴国昌带队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不安感就越强烈。
小楼的外墙上,密密麻麻镶嵌著巴掌大小的菱形镜片,每一片都干净得反常,在手电筒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门楣上,挂著一块木匾,上面用繁体字刻着两个已经斑驳的字:
【镜斋】
“镜斋?”
李敏智皱眉:
“听起来像是书斋或者茶室。
“管它是什么,能过夜就行。”
朴国昌说著,伸手推门。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果然点着蜡烛。
不是一根,而是十几根,分散在房间各处。
烛光摇曳,将整个厅堂映照得光影幢幢。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厅堂的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全都镶嵌著镜片!
不是小镜片,而是整面整面的落地铜镜!
铜镜表面同样氧化发黑,但在烛光下,依然能映照出清晰的、扭曲的人影。
十人站在门口,在十几面铜镜的映照下,变成了数百个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倒影。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
金秀贤声音发干。
他脖子上的那道“红线”,在镜中似乎更加清晰了。
“进去。”
朴国昌咬牙,率先踏入。
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镜中的倒影们也同时迈步,动作整齐得诡异。
众人分散检查。
厅堂很大,但陈设简单。
中央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
靠墙有几个博古架,上面摆放的不是古玩,而是各式各样的镜子。
铜镜、银镜、玻璃镜、甚至还有一面像是用水晶磨制的小镜。
“这里好像没人住,但蜡烛却点着”
李敏智检查著蜡烛,烛泪还很新鲜,像是刚点燃不久。
“可能是副本设定。”
朴国昌走到八仙桌前,桌上除了一层薄灰,空空如也。
但他低头时,突然看到桌面上映出了自己的脸。
桌面竟然也是镜面的!
不过不是清晰的镜子,而是像黑色大理石抛光后的效果,能模糊映出人影。
镜面桌面上,他的倒影正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诡异的笑。
“操!”
朴国昌猛地后退,打翻了旁边一把太师椅。
“哐当!”
椅子倒地,在寂静中发出巨响。
所有镜中的倒影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朴国昌。
数百个倒影,数百张模糊扭曲的脸,同时“注视”着他。
“队、队长”
队员们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全都僵在原地。
“别别动”
朴国昌声音发颤:
“可能可能是我们动作太大,触发了什么机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镜中的倒影们缓缓转回头,恢复成原本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那种被集体注视的冰冷感,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这地方不能待!”
一名队员嘶声道:
“我们出去!哪怕在街上过夜,也比待在这个镜子屋里强!”
“对!出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
恐惧值集体上升,平均突破55。
朴国昌也动摇了。
他看向李敏智:
“副队长,你的意见呢?”
李敏智咬著嘴唇,目光扫过四面八方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她的倒影。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些倒影的眼神,不太一样。
有的冷漠,有的惊恐,有的带着一丝嘲讽。
“我觉得可以试试去二楼。”
她突然说:
“一楼全是镜子,二楼也许正常些。而且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外面街道上同样是镜子,还更空旷,更容易被袭击。”
这话有道理。
恐惧值轻微回落。
“好,去二楼看看。”
朴国昌做了决定:
“两人一组,互相掩护,小心楼梯。”
楼梯在厅堂侧面,木制的,很窄,同样镶嵌著小镜片。
十人小心翼翼地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镜中的倒影们也同时上楼下楼,光影交错,令人头晕目眩。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侧各有两间房。
走廊墙壁上,依旧镶嵌著镜片。
但比起一楼,这里的镜片少了许多,而且大多蒙尘。
“检查房间。”
朴国昌示意。
第一组推开左侧第一间房的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卧室。
木床、衣柜、梳妆台。
很普通的陈设。
但梳妆台上,立著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前,摆着一把木梳,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长长的黑发。
“有人住过这里?”
队员小声说。
“可能只是摆设。”
同组的另一人上前,想检查衣柜。
就在他经过梳妆台的瞬间——
铜镜里,突然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及腰,背对镜子,坐在镜前的凳子上。
但现实中,凳子空无一人。
“呃?!”
那名队员猛地停住,枪口瞬间指向铜镜!
“怎么了?!”
其他人闻声冲进房间。
“镜子里有人”
队员指著铜镜,手在抖。
众人看去。
铜镜里,只有他们惊慌失措的倒影。
哪有什么白衣女人?
“你看错了!”
朴国昌骂道:
“自己吓自己!”
“可是我真的”
“闭嘴!”
朴国昌不耐烦地打断,但自己的恐惧值却从68升到了72。
他看了一眼梳妆台。
铜镜、木梳、黑发
一切都透著诡异。
“这间房不能住,检查其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