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樱花国小队十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锁定在那个红衣身影上,光柱中尘埃飞舞。
恐惧值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退后退”
佐藤一郎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队员慢慢后退。
但所有人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不能动。
是不敢动。
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被注视的感觉。
虽然盖著红盖头,虽然看不到那双眼睛。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红衣新娘正在“看”着他们。
不是看着某一个方向。
而是同时“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视线冰冷、粘稠、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怨毒,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们身上。
“呜呜”
一声轻微的的啜泣声,突然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头皮炸开。
哭声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那个端坐的红衣新娘那里传来的。
“呜呜呜呜呜”
啜泣声渐渐清晰,渐渐放大。
不再是轻声啜泣,而是变成了凄厉的、阴森的、仿佛用指甲刮擦棺材板的哭泣声。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怨毒和冰冷。
“开枪!!”
佐藤一郎终于嘶吼出声,恐惧已经让他丧失理智。
几乎在同一瞬间,十支枪口喷出火舌!
突击步枪、手枪、霰弹枪——所有武器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个红衣身影!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撕裂空气,打穿了太师椅的靠背,打碎了后方的墙壁,木屑和尘土飞溅!
然而——
那个红衣新娘依旧端坐在那里。
子弹穿过了她的身体。
不,不是穿过。
是根本没有触碰到。
每一颗子弹在即将命中她身体的瞬间,都如同射入水中倒影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嫁衣依旧鲜红如血。
盖头依旧纹丝不动。
只有那凄厉的哭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仿佛就在耳边!
“啊啊啊啊!!!”
一名队员终于崩溃了,扔掉枪,抱着头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站住!”
佐藤一郎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那名队员刚冲出房门,踏入街道的瞬间——
“噗通。”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面朝下,一动不动。
头顶的恐惧值数字定格在:【100】
【樱花国队员——毛利小五郎恐惧值突破100,已死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直播间响起。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门口那具尸体,又回头看向屋内依旧端坐的红衣新娘。
恐惧值再次集体飙升!
浅野绫子的念珠在这一刻“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走走!离开这里!快!!”
佐藤一郎几乎是吼出来的。
剩余九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住屋,甚至顾不上收拾队友的尸体,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子另一侧狂奔。
没有人敢回头。
直到跑出近百米,冲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所有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恐惧值开始缓慢回落,但依旧高得吓人。
浅野绫子的数值在99和98之间剧烈波动,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
“刚刚才那是什么”
山田雄二声音发颤:
“子弹子弹没用她到底”
“闭嘴!”
佐藤一郎打断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我说!恐惧值!控制恐惧值!深呼吸!浅野!深呼吸!”
浅野绫子拼命吸气,眼神涣散。
中村慎一突然开口,声音干涩:
“那身嫁衣是龙国古代新娘的装扮。但红色在龙国传统中代表喜庆,可刚才那种红红得不对劲。”
“红得像血。”
“而且,新娘应该坐在新房里,为什么会坐在灵堂?为什么盖著盖头?为什么在哭?”
他每问一句,恐惧值就波动一下。
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民俗学者”,也只能依靠零星记载和猜测。
而刚才所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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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国直播间。
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突然爆炸。
“死死人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的队员竟然死在了龙国副本里。”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子弹为什么打不中!”
“浅野巫女的念珠都断了!那个新娘绝对是恶灵!高级恶灵!”
“龙国这次的副本似乎有点不一样。”
“我我刚才好像听见哭声了,不是在直播间,是在我的房间”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幻听!”
“我不敢看了我要关直播了”
“等等!你们看浅野巫女的恐惧值!99!差一点就100了!”
恐惧,如同病毒般通过直播画面,开始向屏幕外的观众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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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直播间。
弹幕同样炸了。
但气氛截然不同。
“死了一个!小鬼子死了一个!!这都多久没有人死在咱们副本里了?”
“我的天刚才那个新娘好吓人”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明明没动,但为什么我觉得她在看我?!”
“子弹没用!物理攻击无效!这怎么玩?”
“这就是林夜之前所说的‘中式恐怖’吗?不是血肉模糊,是这种这种说不出来的瘆人”
“但我有个问题那个新娘为什么不追出来?她就在那里坐着?”
“不知道但我觉得更可怕了因为她好像不需要动?”
“对,她只是在那坐着,哭了两声,小鬼子就有人被吓死了!”
“我不敢上厕所了总觉得厕所门缝外面有东西在看我”
“楼上别说了!我本来不害怕的!”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虽然恐惧,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激动。
因为这一次,龙国的副本,真正震慑到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