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昙漪姐？你你确定吗？”
江昙漪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份冷静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元梓雯不再犹豫，她把陈佩佩恢复。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迅速出现，血肉充盈，皮肤恢复了光泽。
陈佩佩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自己的双手。
“咔哒。”
金属手铐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陈佩佩扫视了一圈。
元梓雯，姜原雅，陈沐沐，林天成，苏简兮，元泠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了站在最前方的江昙漪身上。
她明白了。
陈佩佩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癫狂和绝望。
“我输了。”
她看着元梓雯，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
“我输给你这个贱人，心服口服。”
元梓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和你那个妈，都是贱人。”
陈佩佩的声音淬了毒，每一个字都像是啐出来的。
“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个抢别人身体，你们母女俩还真是绝配！天生一对的贱货！”
“你！”
姜原雅的火气瞬间就顶了上来，往前踏出一步。
元泠也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但她们都看到了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的陈沐沐，没骂出声，毕竟这是沐沐的亲姐姐。
陈沐沐终于承受不住，她冲着陈佩佩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你别说了！”
陈佩佩的头猛地转向她，那怨毒的表情让陈沐沐心头一凉。
“闭嘴！”
陈佩佩尖叫起来。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我费尽心思是为了谁？你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
陈沐沐被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骂谁呢？”
一个清脆又带着火药味的声音突然炸响。
元泠忍不了了，她叉着腰，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直接走到了陈佩佩面前。
“张嘴贱人闭嘴贱货的，你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德行！”
陈佩佩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骂得一愣。
“人家谈恋爱结婚关你屁事？抢没抢着那是我嫂子的本事！你呢？
你舔了昙漪姐这么多年，舔明白什么了？人家正眼看过你吗？到头来把自己作成个精神病，还差点把亲妹妹也搭进去，你有什么脸在这骂别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纯纯的废物点心！wd天天不想想疼疼妹妹，盯着我已经成婚的大嫂觉得她是狐狸精，你怎么不去死呢？”
一连串的输出，直接把陈佩佩骂懵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元泠骂完以后就后悔了，她也不能继续骂了，只能退回到姜原雅身边。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天成和苏简兮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元泠。
“佩佩。”
江昙漪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这片凝滞。
她走到陈佩佩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别闹了。”
陈佩佩通红着眼睛看着她，嘴唇颤抖，像个被戳穿了所有伪装的孩子。
江昙漪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陈佩佩的头发。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只要你听话，我答应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元梓雯僵住了。
陈沐沐僵住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佩佩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决堤而出，混合着刚才的疯狂与怨恨，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茫然。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昙漪姐你没有骗我？”
“我从不骗你。
江昙漪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有条件。”
陈佩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只要你不离开我！”
江昙漪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份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为了确保你不会再伤害其他人，也为了让你真正‘听话’。”
“我需要定期把你变成皮。”
“然后，对你进行思想上的改造，重塑你的认知。”
这个条件，比送进精神病院还要残忍。
那是对一个人意志和人格的彻底摧毁和重建。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陈沐沐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这太可怕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陈佩佩的反应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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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陈佩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是一种狂喜。
对于一个早就打算彻底放弃自我，只为和所爱之人永远捆绑在一起的疯子来说，这根本不算条件，而是恩赐。
被江昙漪亲手“改造”，成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吗？
“我愿意！昙漪姐！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佩佩的狂喜震慑住了。
江昙漪没有给她太多沉浸在这种情绪里的时间。
她侧过头，对元梓雯下达了指令。
“开始吧。”
元梓雯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陈佩佩那张扭曲又幸福的脸，心理总有些不舒服
可她又看向江昙漪，对方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这份平静给了元梓雯执行下去的勇气。
随着一针试剂下去，刚刚才充盈起来的血肉，像是被无形的巨口吞噬，迅速消解。
陈佩佩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她的身体就再一次塌陷，变回那张平铺在地上的皮。
陈沐沐别开脸，不忍再看。
姜原雅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昙漪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皮。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像穿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外套，将陈佩佩的皮披在了自己身上。
皮与血肉贴合的瞬间，一种诡异的融合感传来。
江昙漪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几秒后，她睁开眼，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
“记住，你是陈佩佩。”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你有自己的尊严，不需要用作践自己的方式去乞求爱。”
“你要学会自尊，自爱。”
三十分钟后，她便开始脱下身上的皮。
江昙漪将恢复平整的皮递还给元梓雯。
“恢复她。”
陈佩佩的身体又一次出现在客厅中央，手铐依然锁着她。
她睁开眼，这次没有剧烈喘息，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抬头看向江昙漪。
那股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狂躁情绪，似乎退潮了一些。
“昙漪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
江昙漪走到她面前，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特制手铐。
“我会带你回我的工作室。”
陈佩佩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亮。
那种光亮不再是纯粹的占有欲，而是夹杂着一种小动物般的依赖和期待。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想要靠近江昙漪，却又在距离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像一只怕被驱赶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仰望着主人。
“真的可以吗？”
“嗯。”
江昙漪的回应很简单。
陈佩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江昙漪转向元梓雯。
“梓雯，可以吗？”
元梓雯看着眼前这幅诡异又似乎趋于平稳的景象，点了点头。
“昙漪姐，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晴萱和苏简兮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处理方式，但又不敢多言。
姜原雅揽着陈沐沐，低声问：
“沐沐，你觉得呢？”
陈沐沐看着那个因为一句话而欣喜若狂的姐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比在精神病院里孤独地烂掉要好。
“我我先回去了。”
陈沐沐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送你。”
林天成立刻跟了上去。
很快，客厅里的人陆续散去。
苏简兮和赵晴萱也告辞离开，她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
最后，只剩下元梓雯、姜原雅、元泠和江昙漪四人，以及那个亦步亦趋跟在江昙漪身后的陈佩佩。
元泠叉着腰，走到江昙漪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喂，牢江。”
江昙漪抬眼看她。
“你确定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的事。”
陈佩佩听到“一辈子”这个词，眼睛更亮了，紧紧地盯着江昙漪。
江昙漪没有回避元泠的质问。
“我欠她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我也欠梓雯，欠很多人。这算是我为过去做出的赎罪。”
元泠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官方答案不怎么满意。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我再问你一遍，完全是为了赎罪吗？一点别的都没有？”
江昙漪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夜色浓郁，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边。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投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不完全是吧。”
这个回答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但元泠听清了。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元泠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重新挂上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行吧！那本姑娘就放心了。”
她后退两步，冲江昙漪挥了挥手。
“那我跟嫂子她走啦，明天见！”
江昙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柔地回应。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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