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客厅里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
元泠最先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试图打破这股沉闷。“行了行了，计划都定好了，一个个苦着脸干嘛。”
没人接她的话。
陈沐沐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捂住了脸。
她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林天成坐到她身边，手足无措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却又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沐沐”他轻声喊着。
陈沐沐没有回应。
姜原雅叹了口气，看向元梓雯。“梓雯，要不今天就先让沐沐住我这儿吧，她这个状态”
“不不用了。”陈沐沐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沙哑得厉害，“我回去。”
她慢慢放下手，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我送你。”林天成立刻说。
“我我也送送沐沐吧。”元梓雯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开口。“好。”江昙漪温和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陈沐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但她的心思，却在飞速运转。刚才的试探还没有让他彻底放心。如果元梓雯她们真的发现了自己是冒牌货，第一步绝对是去找沐沐。
沐沐不擅长说谎，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藏不住。
只要试探一下沐沐，就能知道这场会议是不是在演她做局。
“我开车来的，正好顺路，我送你们回去吧。”江昙漪主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陈沐沐没什么反应，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到别墅门口。
叶月走到陈佩佩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昙漪，辛苦你了。”
陈佩佩感受到那份温热的触感，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叶姐姐，您客气了。”她微笑着回应。
告别了众人，陈佩佩开着车，载着陈沐沐和林天成，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车里安静得可怕。
林天成从后视镜里看着陈沐沐，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陈沐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陈佩佩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一言不发。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
陈佩佩缓缓停下车，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红色信号灯，轻声开口。
“沐沐，你还好吗？”
后座的女孩身体震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林天成忍不住了，替她开口：“昙漪姐，她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姐姐”
“我没事。”陈沐沐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磨过。
陈佩佩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
很好。“我能理解。”江昙漪的声音放得更柔，“佩佩她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偏激到这个地步。”
她刻意提到了“佩佩”这个名字。陈沐沐的身体再次绷紧了。
她终于把头从车窗上转了回来，看向江昙漪的后脑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沐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被高年级的男生欺负，抢走了零花钱。我不敢跟爸妈说，是姐姐带着我，找到了那个男生，把钱要了回来，她那时候跟我说，以后谁敢欺负我，她就报复谁。
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最后，陈沐沐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不解里。
就是这个反应。
陈佩佩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不是演戏。但看着自己妹妹哭成这样，她心理还是不好受她开始怀疑自己丢下妹妹的决定是否正确不，这是正确的，沐沐可以没有我但我需要昙漪姐。
绿灯亮了。
陈佩佩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别想太多了，沐沐，好好休息”
她空出一只手，越过座椅，轻轻拍了拍陈沐沐的膝盖。
“我们会帮你的。”
陈沐沐没有躲开，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身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车子很快到了陈沐沐住的小区楼下。
林天成扶着失魂落魄的陈沐沐下了车。
“昙漪姐，今天谢谢你了。”
“照顾好她。”陈佩佩嘱咐了一句，便驱车离开。
车子拐出小区，汇入主路。
陈佩佩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古典乐在车厢内流淌。
另一边，姜原雅的别墅，负一层。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隔绝。
这里是专门改造过的私人影院，环绕式的音响和巨大的幕布都处于关闭状态。
元梓雯，姜原雅，元泠，李若蘅，还有叶月，五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围成一圈。
“呼”元泠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演戏真累，比我打一天游戏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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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身子，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来复盘一下各位的演技。首先是我，满分！梓雯，九分，扣一分是你那个陷阱问题太明显，还好陈佩佩这家伙没反应过来。原雅，八分，表情管理不错。嫂子，十分！您就坐那儿，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对陈佩佩最大的精神攻击。”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若蘅。
“若蘅，不及格啊，六分，辛苦分。你全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好陈佩佩的注意力都在梓雯和沐沐身上，没空管你。”
李若蘅的脸红了，头埋得更低。
“我我一想到她就坐在对面，我就”
“行了，别说她了。”姜原雅打断了元泠的调侃，给李若蘅递过去一杯水，“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能坐住就不错了。”
“我我还是觉得，我那个问题，太太直接了，我这是在赌…赌陈佩佩聪不聪明，她要是笨一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元梓雯揉着太阳穴，脸上还带着后怕。
“不直接不行。”姜原雅摇头，“不这么问，怎么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心，相信我们真的以为她就是江昙漪？而且如果她真的笨的话反正他们目前没江昙漪记忆，糊弄她不就更简单了”
“可可是她后来，主动要送沐沐回去”元梓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她还是不放心，她要去试探沐沐。”
“那不正好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吗？”元泠一摊手，“她去试探沐沐，就说明她想确认沐沐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被蒙在鼓里，但沐沐确实一概不知，这样试探反而增加了可信度不是吗，就是可怜我的小沐沐哦”
客厅里安静下来。
元泠的话虽然糙，但理就是这个理。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元泠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她看着元梓雯，“这个皮如果穿的时间久了，会不会会不会跟牢江啊呸，跟江昙漪彻底融合了？”
“不不用担心。”元梓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皮的侵蚀要完全融合，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除非除非和之前一样用贝塔试剂加速。”
她看向叶月，又很快移开。
“但我我觉得，陈佩佩在解决我们，尤尤其是在解决掉‘情敌’之前，绝对不会选择完全融合。她她把把妈当成头号情敌。你想，如果她完全变成了昙漪姐然后然后自己爱上了我妈她她自己绝对接受不了的。”
是这样的，对于陈佩佩而言，完全变成江昙漪前，她起码会把叶月解决掉。而这就是她们的机会。
而在此时，陈佩佩把改好的稿子发给了叶依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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