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元梓雯的声音在颤抖,她抱着头,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全完了”
她把她们知道皮物技术的事,告诉了“江昙漪”,也就是告诉了陈佩佩。
一个和组织有合作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敌明我暗的优势,在一瞬间被彻底逆转。
现在,她们变成了透明的靶子。
“我我们暴露了,她她会告诉组织我们会”
她的话语被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结巴得不成句子。
啪!
一只水杯从茶几上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是元梓雯颤抖的手碰倒的。
“梓雯!”
姜原雅立刻抱住她,感觉怀里的人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怕,别怕,有我们在。”
元泠的脸色也白得吓人,但她强迫自己站稳了。
她走到元梓雯面前,蹲下身,抓住她冰冷的手。
“梓雯,看着我。”
元泠的声音很稳,和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现在慌没有用。而且,我也有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
“是我让昙漪姐先别戳破,想把事情引导到正常关系上。如果我当初劝她接受佩佩,也许也许就不会这样。”
元泠摇了摇头,把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先冷静下来。陈佩佩不一定会把我们的事告诉组织,你用你的那个能力,脑内演绎一下。”
元梓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混乱。
元泠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
对,模拟。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屏蔽掉。
我叫陈佩佩。
我成功了。
昙漪姐现在是我的了,一张只属于我的,完美的皮。
那个叫忒尔克西诺厄的疯子,给了我阿尔法也许她们不叫这个名的试剂。
而我,帮她解决了秦菲菲这个小麻烦。
公平交易。
至于元梓雯她们她们知道皮物的事?
那又如何。
告诉组织?
我为什么要告诉组织?
忒尔克西诺厄是个研究狂,据我观察她只对她的实验品感兴趣。如果她知道元梓雯她们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她会做什么?
抓来做研究?
那我呢?我这个“知情人”和“合作者”,会不会也被她顺手处理掉?
一个疯子,是不能完全信任的。
而且,我陈佩佩,陈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未来的昙漪姐,为什么要给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当狗?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永远拥有昙漪姐。
现在目的达到了。
组织,元梓雯,都和我没关系了。
只要她们不来打扰我和昙漪姐的二人世界,当然某些和昙漪姐亲密的人肯定要除掉,至于其他人?我懒得管她们的死活。
独吞试剂的秘密,永远地变成江昙漪,这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元梓雯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睁开眼,眼里的恐慌褪去了一些。
“她她暂时不会说。对她来说,组织只是工具。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她不想再和组织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因为我们的事,给自己引来麻烦。她只想只想和‘昙漪姐’在一起。”
听到这个结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那江昙漪”元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真正的江昙漪怎么办?她现在就在陈佩佩手里!”
李若蘅抱着毯子,小声开口:“我们能把她从江昙漪身体里弄出来吗?”
这个问题让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怎么弄?
陈佩佩现在穿着江昙漪的皮,顶着江昙漪的身份,她现在已经有了警觉,只要她有点警惕:比如她妹陈沐沐那样
她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月忽然开口了。
“梓雯。”
元梓雯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说,陈佩佩是个病娇,对吗?”
叶月神色平静,语气也一如往常。
元梓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妈你你知道什么是病娇?”
“妈好歹也看了不少小说,病娇文学多少看过一点。”
叶月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三个年轻女孩都有些错愕。
叶月放下水杯,视线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病娇的核心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
“是极端的占有欲和排他性。”
“她爱江昙漪,所以她不能容忍江昙漪的心里有别人,不能容忍江昙漪离开她。所以她要把江昙漪变成一张皮,永远地带在身边。”
“那么,如果现在出现一个能威胁到她‘拥有’江昙漪的人,她会怎么做?”
叶月的话,让元梓雯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排除这个威胁。”
“对。”叶月点了点头,“昙漪那孩子,以前和我提过,她对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月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江昙漪喜欢叶月。
这件事,作为江昙漪最亲近的人,陈佩佩不可能不知道。
一个巨大的,足以让陈佩佩疯狂的威胁。
元泠猛地明白了什么,她看着自己的嫂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嫂,你的意思是”
叶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也看着客厅里的所有人。
她的表情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我,就是最好的诱饵。”
元泠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你的意思是”
叶月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元梓雯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元梓雯最大的弱点——乱局中镇定下来的能力较弱,此时各种计划、推演、最坏的可能,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
但母亲的身影却那么坚定,她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以后说:
“昙漪之前在微信上和我提过,十号是陈氏集团的年会。陈佩佩刚接手公司,这个年会关乎陈家的脸面,也关乎她妹妹陈沐沐的未来。她再怎么疯,也不会缺席。”
元梓雯她明白了。
“我会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出席。”叶月继续说下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引开她。你们的任务,就是利用那个机会,找到真正的昙漪。”
但对于一个被极端占有欲控制的疯子来说,这或许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回去以后,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月看向元梓雯。
“不,你们要更主动一点。正常联系‘昙漪’,把你们关于秦菲菲和那个组织的发现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元泠有些不解。
“全都告诉她?那我们不就”
“对,就是要让她觉得,我们把她当成自己人,完全信任她。”
叶月打断了她的话。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怀疑她。我们越是坦诚,她就越会放松警惕。这个时候藏着掖着,反而会让她起疑。”
一环扣一环。
滴水不漏。
客厅里的几个年轻女孩,看着眼前这个只穿着睡袍,却仿佛运筹帷幄的女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我同意。”
元梓雯第一个开口,她从沙发上坐直身体,之前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已经完全平复。
“就这么办。”
她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个几人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消息发送成功。
鱼饵,已经抛了出去。
叶月走到元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几天,你们和她联系的时候,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还有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几个,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
叶月的视线最后落在元泠身上。
“泠泠,记得,演得像一点。”
元泠用力点头,她看着眼前的嫂子,郑重地应下。
“大嫂你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演戏绝对一流。”
与此同时,榕水市中心的一间高层公寓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一个身影靠在窗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映着窗外的霓虹,也映着她脸上满足的笑意。
江昙漪。
对,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江昙漪。
陈佩佩这个名字,连同那个卑微,只能躲在暗处窥伺的灵魂,都已经被彻底埋葬。
她低头,看着这具她梦寐以求的身体。
完美。
从今以后,她将顶着这张脸,用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而真正的昙漪,会永远陪着她,再也不会想着离开,再也不会去看别人。
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元梓雯发来的群消息。
“江昙漪”拿起手机,滑动屏幕,嘴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开会?
讨论那个秦菲菲?
忒尔克西诺厄只是她用来得到昙漪的工具,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恨不得跟那群疯子撇清所有关系。
独享试剂的秘密,永远地成为江昙漪,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过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元梓雯这群人,似乎还挺有用的。
至少,在彻底稳定“江昙漪”这个身份之前,她们是很好的掩护。
该去还是要去。
毕竟,这才是“江昙漪”会做出的选择。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昙漪:好。】
江昙漪心想自己正好可以利用她们,看看组织到底还有些什么底牌。
等自己彻底消化了昙漪的记忆,把她的身份,她的人脉,她的才华全都变成自己的,这些人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正准备一饮而尽。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群消息,而是一条私信。
【叶依晨:昙漪姐?可以来工作室一趟吗。这边有个单子需要你处理。】
叶依晨?
江昙漪在脑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一个实习生,好像是自己从大学里带出来的,一直跟在身边打下手。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她随手回了过去。
【昙漪:我现在有点事,你先把资料发我邮箱。】
【叶依晨:好的姐。】
很快,一封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
江昙漪放下酒杯,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设计需求和几张潦草的设计草图。
是一个高端礼服的定制单,客户要求很高,要得也很急。
江昙漪看着那些专业的术语和复杂的线条,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会欣赏,会模仿江昙漪的穿衣风格,但她不会设计。
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该死。
她把平板扔到一边,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个叶依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直接拒绝?不行,这不符合江昙漪对工作的态度。
让她自己处理?一个实习生,搞砸了怎么办?这个单子关系到工作室的声誉。
江昙漪停下脚步,脑子飞速运转。
她重新拿起陈佩佩的私人手机,用陈佩佩的身份,找到了公司设计部总监的联系方式。
她将草图发了过去。
【陈佩佩:帮我把这个设计稿完善一下,要快。客户的资料我稍后发你,记住,风格尽量别改,懂吗?】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她又切换回江昙漪的身份,给叶依晨回了消息。
【昙漪:草图我看了,有点想法,但还需要再构思一下。你先别急,等我通知。】
完美。
她轻笑一声,重新端起酒杯。
只要拖延几天,等设计部那边出了成品,她再“修改”一下发过去,谁能看得出来?
至于风格江昙漪的设计风格,不就是简约、优雅吗?让那帮拿高薪的设计师模仿一下,能有多难。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兴奋和自负冲昏的头脑,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她不了解一个顶尖设计师的价值。江昙漪的风格是她灵魂的延伸,是无数个日夜积累的灵感和技巧的结晶,绝不是简单的模仿就能复刻的。每一个线条,每一处剪裁,都带着她独一无二的印记。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她不知道叶依晨是谁。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却不知道,那具身体曾经被江昙漪的意识占据过。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叶依晨的身体和江昙漪的灵魂朝夕相处,她们的审美、思路,甚至创作时的细微习惯,都在潜移默化中达到了高度的同步。
别人或许看不出那细微的差别,但叶依晨一定能。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