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后,忽然门口有人喊:“陈默!谁是陈默?赶紧出来!”
陈默一听,心里顿时一喜,连忙应道:“是我!”
说完便快步冲了出去。
门口的胶筐里堆着不少皮鞋和皮带,可他自己的新皮鞋却不见了。
七十元买的新皮鞋,还没穿几次,心里一百个不爽。
无奈之下,他只好随意挑了双合脚的皮鞋穿上。
又看见筐子里一根成色不错的皮带,心里莫名有点出气的念头,抓过来就系在了自己腰上。
陈默跟着那个治安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不大的登记室。
瞧见平头男和一个穿蓝色厂服的大姐正站在登记室窗台前。平头男朝陈默扬了扬手,示意他过去。
登记室的窗台隔着铁栏杆,里面坐着一个警察正在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里面的警察抬眼看了看陈默,问平头男身旁的大姐:“他是你什么人?”
穿厂服的大姐赶忙赔着笑说:“警察同志,他是我表弟!”
警察又看了陈默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们都签个名,再交一百块。”
大姐连忙应了声,赶紧凑到窗台上拿起笔签了名,并塞进了一张百元大钞。
陈默也跟着签了名,随后里面的警察头也不抬地说:“可以走了。”
陈默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跟着平头男和厂服大姐走出了拘留所大门。
外面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陈默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瞬间充满肺腑,仿佛又重回了自由。
还没等他从这强烈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平头男就凑过来,搓着手说:“兄弟,那两百块钱怎么给?”
陈默这才捂住他的手,一番诚恳的道谢后,笑着说:“大哥,你俩陪我去对面那家小卖部,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叫人送钱过来。”
平头男倒也好说话,点头道:“行,不过别太久哈,我老婆还等着上班呢。”
陈默回头看了眼派出所门口的牌匾,上面标着的所辖镇街,他知道离工地不远,便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最多半小时,我这就去打电话。”
说完,他就匆匆钻进了旁边一个小卖部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虽然身上没有一分钱,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打了电话再说。
陈默直接拿起话筒,就拨通了老杨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刚叫了声“杨叔”,老杨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陈?你们几个在哪啊?”
陈默赶忙把派出所的名字和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了老杨,并补充道:“杨叔,你帮带些钱来,乌鸦他们四个还在里面呢,得交赎金才能出来……”
老杨应了声:“好,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默才对店老板说:“老板,再来两包软双喜,等会一起结帐。”
店老板拿出两包红双喜烟,陈默接过来,顺手丢了一包给平头男。
昨晚他身上的烟在录像厅里抽完了,熬了一整夜,此刻他非常想抽口烟解解乏。
平头男笑嘻嘻地接过烟,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抽出一根夹在指间,顺势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
陈默也拉了张凳子挨着他坐下,两人点上烟,烟雾袅袅中,一时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平头男的老婆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时不时朝派出所的方向望一眼,显得有些急躁。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辆红色夏利轿车缓缓停在了店门口对面的路边。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是白岚的车,车子刚停稳,白岚和老杨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白岚身着收腰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勾勒出玲胧曲线,内搭的雪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锁骨。眉眼间尽显职场女性的干练,又藏着勾人的柔媚,
陈默这才回想起那晚两人在酒店里醉酒一别后,已有好些天没见过她了。
此刻回想起那一晚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和复杂。
他赶忙迎上去,白岚看着他,柳眉紧蹙,一脸担心地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杨工说你们几个昨晚一夜没回,今天也没去上班。”
陈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解释:“昨晚……被治安队拦住查暂住证,给抓进拘留所了。”
老杨也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疑惑:“那你是怎么就出来的?他们几个还在里面吗?”
陈默点了点头,回头指了指还坐在店门口的平头男,把自己托对方帮忙保人、答应给他两倍钱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看向老杨,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杨叔,您先借我三百块钱呗,我给这位大哥,他们等着呢。”
老杨没多问,便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百元大钞递了过来。
陈默接过钱,马上就抽了两百递给平头男,带着一丝歉意,诚恳地说:“大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平头男接过钱,随手塞进裤兜,拍了拍他的骼膊:“没事没事,都是出门在外的,互相帮个忙应该的。那我们先走了哈!”
说完,就拽着他老婆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陈默又回到小卖部,付了烟钱和电话费,把剩下的几十块揣进兜里。
刚转身,就瞧见白岚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挺机灵的嘛,还能想出这个主意来,不然我跟杨工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们。”
她顿了顿,又说:“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跟杨工进去把他们几个保出来……”
说完,他们两人便一起转身朝派出所的大门走去。
陈默坐在店门口,晒着太阳,背靠着后面的电话亭,心里总算踏实了下来。
他看了看店里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没等多久,陈默就瞧见乌鸦,黄毛他们四个耷拉着脑袋,跟着白岚和老杨走了出来。
四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得不成样,眼睛通红,脸色蜡黄,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陈默也起身朝他们走过去,听见猴娃嘴里正在嘟囔着:“哎呀,终于出来了,要是再待下去我都要疯了。”
二蛋也搓着手附和:“是啊,里面太难受了,比我以前睡大街上都难受十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里面的糟心事,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白岚却朝他们白了一眼,厉声说:“谁叫你们几个晚上瞎跑的,别磨磨蹭蹭了,都给我快点回去,去那边坐公交。”
乌鸦和黄毛他们几个都有点怕白岚,被她这一呵斥,赶紧闭了嘴,赶忙朝公交站走去。
陈默正想跟上去,却被白岚叫住:“小陈,你跟杨工一起坐我的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