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苏秀芸从陈默的工作收入,到家庭情况,未来打算,都 一一问了个遍。
连陈默家里有几亩田地,养了几头猪,都问了个仔细。
陈默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晕头转向,好些问题他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见苏秀芸一个人叽叽呱呱的声音。
坐在前排的几个年轻女孩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一眼,有时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弄得陈默都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又不好说什么,任凭她说着。
快到站时,苏秀芸见了解得差不多了,又朝陈默身上打量了一番,微微叹了口气,毫不掩饰地说:“小陈啊,你人长得还挺结实,不过你家里那情况确实太差了,咱娜娜可不能跟着你回去住那土砖瓦房”
“好呢,阿姨,下一站就到了,我们准备好下车吧。”陈默故意打断话题。
苏秀芸这才停了嘴,总算熬到公交到站,两人下了车。
公交站离店里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陈默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在前头引路,苏秀芸跟在后头东张西望。
瞧见路边卖橘子的摊铺时,苏秀芸惊讶地念叨着:“这玩意儿城里卖得比我们镇上贵好几倍啊。”
刚到小卖部门口,田娜早扒着门框盼了半天,见着他俩人立马蹦了出来:“妈!路上还好吧?”
“哎,我的乖囡!”苏秀芸抬脚就迎了上去,母女俩手拉手进了店,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乎。
陈默把那黑布袋搁桌上一放,就去厨房做饭菜去了。
田娜摸着娘带来的腌菜坛子首乐,苏秀芸又扒开布袋给她看红薯干,末了还掏出个布包,里面用木屑裹着十几个圆滚滚的土鸡蛋。
苏秀芸一边掏着蛋,一边对厨房里的陈默喊:“小陈,等会你拿几个鸡蛋去煮了给娜娜吃,你看她,最近都瘦了。”
“好呢,阿姨。”
“妈,多拿几个,给默哥也吃几个补补”田娜嘿嘿笑着说。
“够了够了,我进去看看,我怕他不会煮。”苏秀芸一手拿着两个蛋,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陈默正在切菜,苏秀芸瞧见他,立马说:“哎呀,小陈,这茄子不能这样切”
说着就走过去抢陈默手上的菜刀,陈默只好站在一旁看着。
三人吃完晚饭,田娜收拾好碗筷,看店里没什么客人,对陈默说:“默哥,店里你先照看会儿,我带妈出去逛逛夜市,顺便买些洗漱用品。她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累坏了,今晚我陪她早点回去睡觉了。
陈默点头应下:“行,你们去吧,路上当心点。”
苏秀芸挎着田娜的胳膊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叮嘱:“小陈啊,关店时仔细检查锁,别再出啥岔子。”
“知道了阿姨。”陈默笑着应道。
夜里的生意稀松平常,零零散散来买包烟、拿瓶水的,陈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熬到十二点,他锁好新修的卷帘门,爬上里屋的小阁楼。他躺上去,心里琢磨着往后怕是得常待在这儿了。
也好,清静,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在梦里,楼下就传来卷帘门拉动的声响。
他生怕是又来了小偷,揉着眼睛赶忙爬起来,趴在阁楼栏杆上往下看,只见苏秀芸正系着围裙擦桌子,田娜在一旁整理货架。
“阿姨,这么早就起来了?”陈默喊道。
苏秀芸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道:“这还早啊?我在老家天刚亮就起来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咋都爱睡懒觉呢。”
田娜在一旁辩解:“妈,你睡得早,默哥他每天十二点后才睡觉呢,哪能跟你比。”
陈默听着她母女俩在那唠叨着,也没了睡意,起床去买了早餐回来。
中午陈默从工地赶回来,一进店就闻到饭菜香。苏秀芸己经把三菜一汤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看得他肚子首叫。
吃完饭,苏秀芸瞅着店门口的空当,突然说:“小陈啊,你看这门口空着多可惜。要不你去拉些甘蔗、菠萝回来,放这儿我帮你们卖?”
田娜也跟着点头:“是啊默哥,昨晚我带妈逛夜市,见好几个摊铺卖这个,生意可好了。”
“就是,”苏秀芸接话道,“反正我们守着店也是守着,能多赚点是一点。我来帮你们削皮,不用你们操心。”
陈默有些犹豫:“可我们没车拉啊,租车回来怕是不划算。”
田娜想了想说:“我去隔壁饭店找鲁老板借三轮车,他那车平时不常用。水果批发市场离这儿也就两公里,不远。”
说着就往外走,没一会儿便推着辆旧三轮车回来了。车身上掉了好几块漆,链条看着也松松垮垮的。
“鲁老板说随便用。”田娜拍了拍车座。
陈默点点头,接过车把:“那我去了。”说完跨上座椅,踩着朝批发市场骑去。
大中午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偶尔有几辆货车轰隆隆驶过。
那车子实在破旧,被他蹬得“吱呀吱呀”首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快到批发市场附近的一条路上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朝自己冲了过来。
他顿感不妙,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身后撞上了三轮车。
“砰”的一声闷响,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连人带车被撞得飞了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大脑里突然“嗡”一声,意识瞬间模糊起来。
过了一会,在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有人问了句:“你没事吧,小伙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紧接着,一阵眩晕,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还插着输液管。
陈默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胳膊上也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和胳膊,发现上面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环顾西周,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默心里一阵疑惑,自己怎么躺到医院了?
他努力地回忆着前面发生的事情,脑海里浮现出自己骑着三轮车的画面自己是被车撞到了?
正思索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护士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