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连忙扶住他,看向朱喜民,语气带着点急:“你不是说面熟吗?这到底是不是她家儿子?”
朱喜民也懵了,挠着头:“我……我就是看着像啊,那晚上光线暗,也说不定……认错了也有可能……”
他越说越没底气,“而杜家就一个儿子,年龄也差不多,我想应该是……”
老杨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沙哑地问:“小朱,你再帮我好好想想,后背有没有胎记?”
朱喜民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大哥,这个,我……我真不敢确定了。”
风从江边吹来,带着点凉意。
老杨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辆轿车消失的方向,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力气,呆呆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象是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目光落在朱喜民身上,忙问道:“小朱,我还听人说,有一家渔业公司的员工住你们这小区里?”
朱喜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象是有,这里面有好多套房子是业主出租的,有的公司会租来当办公点,也有的当成员工宿舍。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听人说,那天救人的三个小伙子,可能是一家渔业公司的员工……”老杨又带着期待的眼神。
朱喜民皱着眉想了半天,有些含糊地说:“这……也有可能。不过……哎呀,我这下也绕糊涂了,不好意思,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老杨连忙摆了摆手,眼里虽然有些失落,却多了份释然。
“这不怪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已经帮大忙了,至少确定那三个小伙子到过这小区,眈误了你大半天时间,非常感谢。”
朱喜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谢倒不用,我今早看了报纸,自己知道这点情况,心里想着就告诉你们,其他也帮不上什么……”
陈默在一旁看了看天色,觉得再等下去也难有进展,便接过话头:“兄弟,能提供这些线索很好了,真得谢谢你。”
说着他转向老杨,“杨叔,要不咱们先走吧,再想想其他办法。”
老杨点点头,又看向朱喜民,眼神恳切:“小朱,要是以后有什么新消息,麻烦你到时联系我,要是真能找到我儿子,一定重谢你!”
朱喜民连连点头:“你放心,我有你电话,要是有新情况,我立马告诉你。”
告别朱喜民后,陈默陪着老杨往江边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从远处珠江大桥的桥洞间穿过来,洒在江面上,泛起一片粼粼的金光,却照不进老杨眼底的落寞。
陈默一路走一路思索,突然说道:“杨叔,我觉得这事……刚才那梁女士说的也不一定全信,说不定她故意隐瞒也有可能。要不,咱们把这线索反馈给张警官,让警方去了解情况,总比咱们自己瞎碰强。”
老杨一听,猛地停下脚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走,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往水上派出所赶去。
等走到派出所门口时,刚好到下班时间了,一进门,就看见张警官拿着公文包往外走。
张警官瞧见他们俩急匆匆地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看你们这急急忙忙的,是有新线索了?走进我办公室坐。”
三人走进办公室,老杨坐下后,把从从朱喜民提供的信息和自己刚才在珠江新园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警官一边听一边拿出笔记本记录,时不时还追问两句细节。
等老杨说完,他已经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
抬头看着老杨急切的眼神,安抚道:“老杨,你说的情况我都记下了。不过这事急不来,现在这些还不算直接证据,我们得先去走访调查,核实清楚了才能给你准信。”
老杨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张所长,那能不能现在就去查查?我这心里实在……”
“我明白你的心情,”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办案得按规矩来。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去核实,一有消息马上联系你。你先回去等着,保持电话畅通,行不?”
话说到这份上,老杨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点点头:“那……那就麻烦张所长了。”
“应该的。”张警官把笔记本合上,“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两人谢过张警官,走出派出所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江对面的楼群后面,只留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橘红。
傍晚的公交站台人群拥挤,两人上车后只能站在车上,手扶着把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老杨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脸上虽还带着几分失落,眼神里却比先前多了些盼头。
陈默站在车上,也在为老杨这事思来想去,当想起朱喜民说过杜家的儿子在岭南大学上学时,他突然想到了周川,周川今年考到的大学,不就是岭南大学吗?
他拍了拍老杨的肩膀:“杨叔,我倒忘了,我有个发小叫周川,也是在岭南大学上学。”
他凑近了些:“朱喜民不是说那光膀子的年轻人可能是岭南大学的吗?要是派出所那边暂时没消息,我到时让周川在学校里帮着打听打听。”
老杨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啊,那你有空了就帮我问问,多个渠道多一份保险。”
陈默笑了笑,“行呢,到时我联系他问问情况。”
差不多花了一小时,公交车才到他们工地所在的城中牌坊门口,两人落车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牌坊上的霓虹灯牌闪铄着,把周围照得五光十色。
陈默路过一家家具店时,才突然想起田娜中午的叮嘱,差点就忘了买床垫。
他赶紧对老杨说:“杨叔,您先回吧,我进去买个小床垫。”
老杨点了点头:“要帮忙不?”
“不用,很小的,提着就能回,也不远。”陈默说完时,人已经走到店里了。
他挑了个一米二的小床垫,付完钱,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路过街角的水果店时,又想起田娜爱吃草莓和葡萄,顺手买了几斤,用袋子装好挂在手腕上,这才安心地朝自己的小卖部走去。
刚走到店门口时,却瞧见苏思芸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件米色风衣,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包。
看见陈默扛着床垫、手里拎着水果,苏思芸柳眉一扬,笑嘻嘻地说:“哟,陈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啊?还特意给我买床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