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呢,快去吧。”陈默冲她挥挥手,打了个哈欠。
杨小菲这才点点头,走进了卧室,门只掩了一半。
陈默躺在狭小的沙发上,双腿只能委屈地蜷起来。
客厅的灯己经关了,无边的漆黑勾起他的想象——他忍不住想起杨小菲此刻躺在床上的样子,粉色睡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也想起她进卧室时最后那句话:“你要是半夜冷了,就进来”
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刚想抬脚起身,却又猛地冷静了下来。
“打住!”陈默低声警告自己,“可不能乱动歪心思”
他又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零八只时,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陈默被一阵尿憋醒。他轻手轻脚地摸黑去了卫生间,回来时经过杨小菲的卧室,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何时,门被风吹得大开。鬼使神差地,陈默停下脚步,往里瞅了瞅。
对面高楼的灯光透过窗帘,蒙蒙地映照在床上,杨小菲侧卧着,怀里抱着一只玩偶熊,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睡衣卷到了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肤。
陈默赶忙移开视线,回到沙发上,他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只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数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默就醒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阳台,摸了摸晾在那里的衣服。t恤和长裤己经干了,只有内裤还有点潮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毕竟白天干活总不能还挂空挡。
穿好衣服,他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半。他又朝卧室里瞄了眼,杨小菲好像翻了个身,大腿压在被窝上。
早晨的天气有些凉,他想进去帮她盖好被子再走,但想了下,还是没进去,转身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新,陈默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工地方向走去。
路过一家早餐摊时,他买了西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刚到工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声响。
陈默回过头,看到老杨车正好买菜回来,后座上绑着半扇猪肉。
“杨叔,买菜回来了啊?”陈默故意让开路,站在一旁问。
“是啊,小陈,你今天咋这么早?”
“杨叔,醒了就起来了。
老杨的摩托车在陈默身旁停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软双喜,抖出两根来,“来一根?”
陈默接过烟,老杨"啪"地打燃打火机,火苗在晨风中摇曳。两人凑在一起点烟,头都挨到一起了。
老杨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悠悠飘出来。
陈默也抽了两口,才像是随口提起:“杨叔,问您个事儿,您儿子后背上那胎记,具体长啥样啊?”
老杨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诧异道:“你咋突然问这个?”
他眯起眼打量着陈默,“小菲跟你说的?”
“不是,”陈默弹了弹烟灰,把昨晚救人的事捡重点说了说。
老杨听后一脸愕然,眼睛首盯着陈默
“当时水里还有三个赤膊上身的男子帮忙,我瞅见其中一个人后背上有块印记,有点像胎记,就想起小菲说过她哥背上有这东西。”
老杨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从摩托车上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右肩胛骨下方?浅红色?像小树叶?”
陈默回忆着:“差不多是那位置,昨晚路灯下看着偏暗红,形状倒真像片斜着的小叶子。”
老杨的脸瞬间涨红了,手指微微发颤,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具体在哪儿?是不是靠下一点?边缘是不是有点歪歪扭扭?”
他的声音都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眼里像是突然燃起了火,“那可能就是我家那小子!他小时候我总摸着那胎记逗他!”
陈默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敢挣开。老杨这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多了——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慌张,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杨叔您先别急,我也不敢确定”
“咋能不急!”老杨松开他,转身就把摩托车往工地里骑,“我得跟你婶说一声!”
他把车停在工棚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嗓子,“翠莲!我跟小陈出去一趟,菜放这儿了!”
不等里面回应,拉着陈默就往路边跑,“打车!去珠江大桥!”
出租车一路飞驰,老杨攥着拳头,膝盖在座位下不停颠着,嘴里反复念叨:“右肩胛骨下方小树叶没错,肯定是他这混小子,咋不回来找我”
陈默看着他激动又忐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到了珠江大桥,两人沿着江边一路打听。老杨逢人就问:“师傅,昨晚这儿救人的几个小伙子你见着没?赤膊的,后背上有块胎记”
晨练的大爷摆摆手:“人多着呢,没注意。”卖早点的阿姨摇摇头:“救上来就散了,谁还记这个。”
老杨嘴里重复着那句话,逢人就问,少数人跟他搭几句嘴,大多数人听后摇摇头就走了。
陈默跟着他,心想这样很难问出个结果来,可是老杨却一点没放弃,几个小学生从身边路过,他也会问人家几句。
太阳慢慢爬高,江风也热了起来。陈默叫他坐那休息一会儿,自己去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份《南方都市报》和两瓶矿泉水。
两人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把报纸打开分成两份,各自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压根没提昨晚救人的事。
“可能太晚了,记者没赶上。”陈默安慰道。
老杨却像是没听见,丢下报纸,望着远处的桥洞,烟一根接一根抽。
陈默把一瓶水递给他:“杨叔,先喝点水。”
老杨接过水,打开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半晌才低声说:“要真是他就好了哪怕让我远远看一眼”
江风吹过,带着江水的腥气,远处的货轮鸣了声笛,悠长又沉闷。
陈默看着老杨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寻找,像江面的雾,缥缈,却又带着点不肯散去的希望。
快到中午时,陈默提议:“杨叔,要不咱去派出所问问?那边说不定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