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爬高,透过车间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忙碌的身影上。
周静放下手中的布料,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快十二点了,小萍,陈默,先停下手头的活,吃点东西垫垫。”
罗小萍应声停下,拿起桌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因专注干活而泛起红晕的脸颊,显得越发娇艳。
她瞧了眼周静身旁那堆积如山的成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静姐,你咋那么快呀?我才做好十条了呢!”
正在剪线头的陈默,也放下手中的剪刀,笑着凑了过去:“我看看,小萍你这手艺进步够快的啊,线头比刚开始少多了。”
罗小萍被夸得有些羞涩,周静却打趣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徒弟。”
正说着,她从包里摸出几张纸币递给陈默,说:“你去巷口那家面馆叫三碗牛肉面,我的多加香菜。”
陈默“嗯”了一声,接过钱就往外跑。
当他提着热气腾腾的面匆匆返回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横着停在楼梯口,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陈默眉头微皱,绕过车子往里走,嘴里忍不住啐骂道:“谁这么缺德,把车子挡在这路口,真碍事!”
刚骂完,被楼梯口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叫住了。
“小伙子,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陈默心里一愣,立即停下脚步。
只见大爷手里拿着一份油墨印刷的小报纸,笑呵呵地朝他走了过来。
“你帮我看看这首诗里写的是什么意思?快帮我分析分析。”
陈默一脸莫名其妙,好奇地看了眼大爷手中的报纸,只见上面乌漆嘛黑地印着“黄大仙”“白小姐”之类醒目的大标题。
“大爷,这是?”
大爷颤颤巍巍地指着其中一首古诗:“就一点句,你帮我看看!”
陈默定睛一看,是一首古诗,念道:“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大爷眼神里满是期待地问道:“小伙子,你说这诗里能看出啥动物么?”
陈默着实有些纳闷,心想着这老大爷咋还研究起古诗了?
无奈之下,也只好耐心地告诉他:“大爷,这诗里倒是有写狗叫声,‘柴门闻犬吠’嘛。”
大爷听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乐呵呵地笑道:“好啊,这就有了,下期肯定出狗。”
说完,大爷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叠好。
这才抬起头,一脸感激地对陈默说:“哎呀,小伙子,感谢你了。你可给我破解了,下期中了,我绝请你喝酒。”
陈默也不懂他说的个啥,哭笑不得,可看着大爷那认真的模样,又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敷衍着笑了笑,说:“行嘞,大爷,那我先上楼了,面都快糊了。”
大爷乐呵呵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小伙子。”
陈默匆匆回到车间,刚一踏进门,便瞧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周静的车位前。
那男子约莫西十来岁,身形微微发福,油光发亮的头发三七分,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睛首愣愣地盯着周静看,嘴角还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笑意。
周静见陈默回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陈默,对中年男子说:“彭厂长,这就是我男朋友呀,你刚说请我吃饭,是不是请我们三个一起去呀?”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干笑两声,赶忙站起身来说:“哦不了,既然你们打饭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像是有些窘迫地瞥了陈默一眼,然后灰溜溜地就朝门口走了出去。
陈默也瞧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静姐,这人谁啊?”
周静嘟着嘴说:“还有谁啊,就是昨晚半夜打电话的那个姐刚才差点就被那老色鬼猥亵了,还好有罗小萍在。也不知道是他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罗小萍听后噗呲一笑,打趣道:“静姐,说明你魅力西射呀,哪像我们这种没人爱”
说完,她好奇地朝车间的阳台走了出去。
周静看了眼陈默手中的面,嗔怪道:“陈默,你买个面咋去这么久啊?
陈默赶忙把面放在桌上,笑着解释道:“刚刚在楼下碰到一大爷,拉着我帮他分析古诗去了。”
“哦?你说的是楼下看门那王大爷啊,他没事干天天在那研究呢,你可别信他。”周静告诉他。
而这时,罗小萍己从阳台走了回来。
她笑着说;“静姐,刚才那彭厂长是不是很有钱啊?,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他在下面,还开着车呢。”
“这我哪知道啊,他有钱管我屁事,快,吃面,吃完接着干。”周静说完,解开袋子拿出一份面来。
三人围坐在临时搭起的小桌旁,吸溜着面条。
这时,罗小萍突然问:“默哥,你昨晚没在客厅睡呀!”
陈默被她突然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周静倒是很平静似的立刻回应道:“这外面哪能睡,我昨晚叫他回我房里打地铺睡的。”
陈默也赶忙笑着回应:“是呢是呢。”
罗小萍听后“哦”了一声,筷子挑起面条继续吃起面来。
此时,车间里有些安静,只剩下三人吃面条的发出的吸嗦声。
没一会,周静就吃饱了,把筷子放进饭盒里,说:
“下午得加快点进度,争取傍晚前把这批货赶出来,人家工厂等着用呢。”
“放心吧,静姐,我下午肯定更利索些了。”罗小萍拍着胸脯保证。
吃过饭歇了片刻,三人又投入到忙碌中。
周静的缝纫机依旧“哒哒”作响,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罗小萍也埋头追赶,速度明显比早上快了不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及擦。
陈默除了帮忙整理布料和剪线头,还时不时给两人递材料,像个细心的后勤员。
又时不时跟周静打听制衣行业的门门道道,问这问那的。
周静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向他们讲起自己曾经在制衣厂里事。
她缓缓说道:“我18岁时就出来打工,那时侯还是个懵懂的小女生呢,啥都不懂,每天在车间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可工资还少得可怜。”
她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这一晃眼,我在制衣厂己经干了六年了,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流水线上。可即便如此,也没攒下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