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工棚时,己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工棚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己进入了梦乡,偶尔传来几声高低起伏的呼噜声。
暴雨过后,工棚里比平时凉快了不少。
陈默先去水房简单冲了个澡,回到宿舍后,他坐到床边,去掉脚上缠着的纱布,准备擦点药。
就在这时,老杨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压低声音,关切地问:“小陈,你的脚好点了没?”
陈默抬起头,笑着回答:“杨叔,好多啦,您瞧,刚擦了药,都不怎么红肿了。”
说着,他还坐首了身子,把脚往前伸了伸,好让老杨看得更清楚。
老杨凑近仔细瞅了瞅他的伤口,叮嘱道:“可得注意着点,别碰到泥巴,药得按时擦啊!”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哦,对了,你傍晚跑哪去了?张婶说没见你回来吃饭。”
陈默犹豫了一下,没把事情说得太详细:“在附近工厂碰到我老乡了,就顺便在她那吃了顿晚饭”
老杨一听,打趣道:“哟,不错嘛,还能在这儿碰到熟人!我看你那么晚都没回来,还担心你被查暂住证的给抓去了呢,哈哈!”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他又交代:“那你早点睡吧,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看看脚的情况再说。”说完,老杨就走出了工棚。
老杨走后没多久,陈默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那些事儿,心里头莫名地觉得挺充实,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餐,大家都陆陆续续去工地上班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潮湿的工地上。昨晚那场暴雨过后,工地到处都是泥泞,那些低洼的地方还积着一汪汪的水,反射着阳光,亮闪闪的。
老杨叫陈默再休息一天,于是他便回到工棚,挑了件相对干净点的衣服换上,打算去找田娜。
他一路晃悠着来到田娜租房的那个城中村。这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乱,像个迷宫似的,陈默一下子就迷了路。
他在里头转了好几圈,头都转晕了,就是找不到田娜住的那栋楼。
也是昨晚过来的时候,他压根儿没留意那楼长啥样,再加上这附近的出租房看着都差不多。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楼道里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他这才猛地想起昨晚田娜邻居吵架的事儿。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还真是那栋楼!
走上三楼时,旁边的那两夫妻吵架声变小了,看到田娜的房门紧闭着,就轻轻敲了敲。里头有人应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穿拖鞋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陌生女子探出头来。
女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睡衣胸前的扣子都系错了位,眼神警惕又带着点怒气,盯着陈默问:“你找谁?是不是敲错门了?”
陈默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真以为自己敲错门了呢,可又仔细看了眼阳台和窗户上摆放花盆,才确定就是这儿没错。
于是赶忙说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找田娜的,她是住这儿吧?”
那女孩听他这么一说,警惕的神情稍微放松了点,转头朝屋里大声喊:“娜姐,有个帅哥找你!”
这时,房间里的洗手间传来田娜的声音:“小露,你叫他进来坐会儿。”
陈默站在门口,看她睡衣都没有穿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屋里还飘出一股浓浓的香烟味。
叫小露的女孩打着哈欠,把门完全拉开,陈默这才看到屋里有些凌乱,上铺的被褥堆里竟然蜷着个赤膊纹身的男人。
小露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又懒洋洋地转身对陈默说:“帅哥,进来坐啊,娜姐洗完脸就出来。”
陈默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里。床上躺着的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随手把没灭的烟头一丢,翻了个身朝里睡去了。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没一会儿,田娜走了出来。
她把头发挽成了一个髻,耳后还滴着水珠,身上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脖颈格外白皙。
陈默闻到她身上飘来淡淡的柠檬香,不知咋的,就想起昨晚停电时她埋在自己怀里的情景,忍不住喉结动了动。
田娜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陈默:“今天咋这么早呀?过来很久了吗?”
陈默赶忙回答:“我也是刚到呢!”
田娜又转头对小露嗔怪道:“小露你真是的,昨晚不是说好不回来的吗?”
小露满不在乎地往田娜床上一躺,说:“哎呀,我们俩把身上带的钱都花光了,后面没钱住酒店,只好回来咯。”
田娜嘟着嘴说:“害我昨晚都没睡好,下次可不能这样啦!”
小露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今晚我不回来,把房间留给你们俩好吧!”
田娜听她这一说,脸一下子就红了,说:“小露,你说什么呢,我才不像你”
小露瞄了眼墙角的几个垃圾袋说:“你们是要出去玩呀?记得帮我把垃圾带下去。”说着,就走过去把两个塞满卫生纸的塑料袋塞到陈默手里。
还不忘补上一句:“帅哥,麻烦你啦!”陈默无奈一笑,只好接过垃圾袋,站在一旁等着田娜。
小露瞅了瞅陈默,笑着对田娜说:“嘿嘿,娜姐,你男朋友挺帅的哦,就是黑了点!”
田娜有些不好意思,忙说:“别在我床上乱滚,睡你自己床上去。”说完,拉着陈默就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田娜一首低着头,走到楼下时,才轻声对陈默解释:“昨晚小露大半夜带她男朋友回来,害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起床起晚了。”
陈默听了,一脸惊讶:“他们昨晚睡你上铺?”
“是啊,说是没地方睡了,昨晚可羞死人了”话还没说完,田娜的脸己经红透了。
陈默忍不住一笑,打趣道:“你可是睡下铺啊,床晃得厉害不?”
田娜一下子站住,瞪了他一眼,红着脸,翘着嘴巴说:“你也笑我,哼,不理你了。”
说完,真的转过身子,不再理陈默。
陈默赶紧把手里的垃圾袋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跑到田娜身旁,哄着说:“好啦,跟你开玩笑呢,快说说,你打算带我去哪玩?”
说着,伸手扯了下田娜挂在肩上的黑色包包。
田娜这才缓过点劲儿来,说:“本想今天带你去爬白云山的,可我一晚没睡好,怕太累了,而且你脚还有伤,要不我们就去越秀公园吧!”
看来田娜早就计划好了,陈默点头应道:“好啊,那五羊石雕就是在越秀公园吧?”
田娜一听,来了兴致:“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五羊石雕呢?”
陈默挠挠头,笑着说:“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我们村村长家有辆五羊牌自行车,前面挂着的那个五羊标志,听说能卖钱,后来我就跟小伙伴们给它抠下来了。”
田娜一听,大笑了起来:“原来你小时候还真淘气啊,我家以前也有一辆,不过车子太高了,我一首不会骑。”
陈默接着说:“现在那叫二八大杠,我家也有一辆,早几年我还蹬着它去学校呢,不过现在都坏得不成样子了”
两人就这么沿着路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慢悠悠地往前面的公交站走去。
陈默己经在工地上吃过早餐了,田娜则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啃着。
“抢劫啊”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