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小家伙没出口的话,最终都被他们的喜悦淹没了。
原来在“妈妈”那里,他是比不过任何东西的。
不管是弟弟,还是……金钱。
他被家人毫不尤豫地抛弃了。
但是温斯顿此刻却出现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接住了他:
“宝贝,我们走,别看了。”
小家伙移不开视线,温斯顿就一把将乌菟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小家伙从记事起从来没有被大人这样宠溺地抱过。
这都是弟弟才能有的待遇。
没想到他渴求了好久的东西,就这样被温斯顿轻易地给了小家伙。
温斯顿和他平视,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然后轻柔地吻了吻小家伙的额头:
“爸爸在这。宝贝,爸爸爱你。”
但是比起之前那个两岁的甜心宝贝,现在仅仅大了一年的乌菟,已经不敢直接伸手搂住温斯顿的脖子撒娇了。
明明他只比之前的小家伙大了一岁。
眼里却充满了害怕和惊惶。
哪怕面对的是爱意,小家伙也怕里面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意图。
小小的他绞着手指,面对温斯顿的热情,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知道是该逃避,保护自己,还是该回应。
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小家伙,连怎么被爱都不知道了。
而且他遇到的又是温斯顿,这个语言直白的外国人,一个偏爱孩子的父亲。
温斯顿面对比以前更加幼小的孩子,还会露出加倍宠溺的,让别人都肉麻的爱意。
小家伙说是手足无措,其实更象是被温斯顿的直球吓到了。
他愣愣地看着温斯顿,逃避不了,接受不了,只能瞪着一双含着雾气的大眼睛呆呆望着他。
温斯顿看小家伙没有象之前一样乖乖粘贴来,还以为他是被那家人吓到了,就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小家伙抱上了车。
一路上小家伙都保持着乖巧的坐姿,没有乱动,也不敢说话,他不敢靠近温斯顿,却又偷偷关注着温斯顿的一举一动。
当温斯顿察觉到小家伙的目光时,小家伙就会立刻转移视线。
象是一只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的,笨拙吸引家长注意力的小奶猫。
但是当温斯顿想要靠近他的时候,小家伙又浑身僵硬起来,紧紧揪着手指的动作表现出了他的不安。
温斯顿尤豫了一下,终于察觉了不对。
小家伙这个样子,和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十二岁的乌菟时,基本上一模一样。
可是那是十二岁的乌菟。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啊……
仅仅过去一年,失去母亲的痛苦,被家人打压欺凌,就把一个小孩变成了这个样子。
卑微,小心翼翼,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爱和好意。
温斯顿察觉到小家伙的不自在之后,也不敢再轻易靠近他。
他怕过多的爱,会让小家伙更加回避他。
温斯顿假装按了按眉心,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他想给小家伙一点自己的空间。
小家伙看见温斯顿好象睡着了,也只敢偷偷转过脑袋看他一眼,然后立刻回头。
不过当小家伙看见温斯顿摊开的手心里,那一点被烟蒂烫出来的疤痕时,小家伙的动作便顿住了。
当时温斯顿见到乌菟的家人,他为了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失控,便用痛苦来提醒自己。
那疤痕有多深,就表示温斯顿有多愤怒。
被烟蒂烫出的伤疤实在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狰狞。但温斯顿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乌菟身上,没时间处理伤口。
那深可见肉的痕迹,是温斯顿极力克制自己内心杀意的表现。
普通的小孩看见这么狰狞的肉色伤口,可能会害怕。
但是小家伙却慢慢挪了过去。
温斯顿闭着眼睛,就感受到自己身边的座椅稍微凹下去了一点。
那是小小的,属于小家伙的重量。
温斯顿嘴角勾起,觉得心口都跟着凹陷下去了一小块。
他期待着小家伙能象往常一样,自己黏上来。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小家伙的依赖。
而是掌心的冰凉。
温斯顿意外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小家伙的小手扒着他的手指,往他的掌心吹气呼呼。
“痛痛飞,痛痛飞。”
“痛痛飞到小宝这里,不要痛爸爸。”
温斯顿看着这一幕,内心百感交集。
就算小家伙不知道怎么被爱。
但是他仍然是那个乌菟。
会心疼别人的,会共情身边人所有难过和痛苦的乌菟。
是内心柔软的孩子。
温斯顿突然想到了理查平时惯用的逗小家伙的手段,福至心灵的使用起来。
“宝贝……爸爸的手还是很疼。”
乌菟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听到温斯顿喊疼之后,眼里就只剩下担忧了。
小家伙鼓起腮帮子,吹得更卖力。
温斯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于是他顺理成章朝着小家伙伸出手,语气低沉地说:“爸爸没有宝贝来安慰,快心碎了。”
温斯顿的发音和咬字自带一种抓耳的感觉,他的声音又很低沉,这样示弱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耳朵都听酥了。
别人做梦都想体验一把的,被温斯顿先生温柔讨好的感觉,小家伙也是率先享受上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温斯顿家族全是帅哥美女的好处。
尤其是温斯顿,气场最强,又显年轻,就是男女通吃的年上daddy类型。
就算让温斯顿和他的孩子们一起出席,在外人看来,他们更象是兄弟,都不象是父子。
温斯顿的一把好嗓子,配上那双眼眸,要是别人来,恐怕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但是小家伙都没注意到这些。
他还处在不知道爸爸有多帅的年纪。
他的注意力全在爸爸可怜巴巴的示弱求助上面。
爸爸都这样说了,乖巧的小家伙便信以为真,认为温斯顿下一秒再没有人安慰就会心碎而死。
所以他连忙靠过来,贴近温斯顿,尤豫了一下,像爸爸之前亲他额头那样,亲了亲爸爸的额头。
然后小家伙又使劲举起手,摸摸爸爸的头。
“小宝拍拍。”
“爸爸也是好宝宝,好宝宝。”
然后小家伙坐下来,贴着温斯顿,观察着温斯顿的脸色。
当他发现自己看不出来温斯顿到底好没好后,小家伙就靠到温斯顿的胸口,朝着他的心口礼貌问道:
“你好,可以请你不要碎吗?我的爸爸需要你,心,你不要碎。”
温斯顿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地叫他不要心碎的样子。
他还心碎什么啊。
温斯顿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几乎要到最高心率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