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乌菟饱了之后,他就会让温斯顿摸摸他的小肚子。
温斯顿摸完,乌菟就点头。
“小宝装满了。”
“小宝睡觉。”
“小宝要把眼睛关上了。”
说完,小家伙就闭上了眼睛。
“天啊,他好乖……”
莉莉丝不由得惊叹。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和兄弟们小时候通通不是省油的灯,常把保姆和佣人们弄得心力交瘁。
像乌菟这样,这么小就如此让大人省心的孩子,不管是谁,看见了都会心生喜爱的。
可以说,像小家伙这么温顺听话,几乎是违背了一个两岁小孩的天性。
不过他们都没养过两岁的小孩,所以也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能摸索着照顾小家伙。
凯兰在旁边道:“得把他的衣服换掉,都被雪淋得湿透了。”
温斯顿拿过来一件小版的衬衫,打算给小家伙套上。
“不对吧,睡觉应该给他穿睡衣。”
“睡衣呢,怎么没有?艾登,你没叫他们买过来吗?”
温斯顿无奈:“刚才只忙着赶路,害怕小家伙饿坏了,给助理打电话也只是匆匆交代了两句。”
“本来这里的用品就不算齐全,明天再让他们去备齐吧。”
大人们商量了一会儿,于是就由理查贡献了他的一件真丝睡衣。
小家伙裹着,还是跟个蝉宝宝似的。
他撅着屁股趴在枕头上,已经睡得打起了小鼾。
旁边围着一圈他的哥哥姐姐,全都跟中了毒一样盯着小家伙的睡颜看大半天,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也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温斯顿黑下脸要将他们赶出去,理查他们才不得不离开。
但是温斯顿刚要和以前一样,上床陪着乌菟睡觉,就发现小家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了起来。
小家伙又开始无意识地小声哼哼着。
“怎么了?”
温斯顿察觉到不对,想要将乌菟叫醒。
小家伙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叫爸爸,而是控制不住地将刚才的奶全都吐了出来。
小家伙的表情一开始很茫然,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难受,很想吐。
但是等吐出来之后,他又立刻愧疚了起来。
在这个不需要他懂事的年纪,小家伙已经学会了抱歉。
他无措地揪着自己脚上的袜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斯顿,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软软说:
“爸爸对不起……”
温斯顿的心都痛到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小家伙,是他们没有仔细看泡奶的步骤。
是他当时没有去找乌菟的妈妈,让他们母子受苦。
是他欠乌菟的。
可是每一次,都是小家伙先说对不起。
乌菟好象一直在害怕,害怕妈妈抛下他,害怕爸爸会不要他。
他的一生都如此漂泊不定。幼时丧母,被人丢来丢去,长大一点后又一直寄人篱下……
温斯顿一想到他的孩子受的苦,就觉得心脏发疼。
原来小家伙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害怕被人丢下了。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
他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让佣人进来换掉床单,又给小家伙擦洗身上的污渍。
“不是你的错,宝贝。”
“你没有做错,爸爸也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爸爸爱你。”
温斯顿不厌其烦地说着这些话。
要是乌菟不记得了,那他就说五十遍,一百遍,直到让乌菟明白,自己真真正正地被爸爸爱着。
他可以有底气象其他孩子一样任性,一样会撒娇。
温斯顿一遍遍说着,一边摸了摸小家伙汗湿的额头。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小家伙不是单纯的吃坏肚子。
他好象还在发烧。
温斯顿只能半夜叫来了医生,给小家伙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
已经休息的管家也跟着下来,在他看见那么小的乌菟的时候,叹了口气:
“您应该叫醒我的,先生。”
“照顾一个孩子,可没有那么容易。”
温斯顿很少犯错,他向来都是正确的,站在顶端引导着别人。向来都是别人追捧着他,簇拥着他。
但是在面对小家伙时,他却毫不尤豫选择了示弱:
“是我太想当然了。”
害小家伙受那么多苦。
他本以为十二岁时的乌菟就已经是最脆弱的、最需要照顾的了。
但没想到,他的孩子小时候更是如同一支稚嫩的花骨朵。
稍有不慎,就会折断他的枝丫,让他枯萎。
父母给予孩子的,必须是密不透风的爱护。
这样的小孩,才能顺利成长,健康平安……
在检查的时候,医生都忍不住惊叹于乌菟的乖巧。
就算在面对冰冷的听诊器时,小家伙都没有挣扎。
只是表情有些害怕罢了。
小家伙不会躲开,但是他会自己捂住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让医生找不到他。
医生也是念叨了好几次,要有职业素养,才坚持住没有被小家伙萌晕。
他咳嗽了一声,才跟温斯顿说:
“温斯顿先生,综合看来,小家伙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发烧因为是受到了惊吓。”
“小孩子少吃点药比较好,我不就给他开药了,用退烧贴就行。之后可以多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让他好好休息。”
“对了……如果象您说的,这孩子见到了不好的景象,最好还是先让他别睡觉,把情绪发泄出来,免得留下什么阴影。”
温斯顿把医生说的话都用心记下了。
他目送医生离开之后,想了想,又去咨询了心理医生,也得到了一样的建议。
所以温斯顿只能将小家伙放下来,看着他。
小家伙被这么折腾一回,整只崽看着都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
但是他却始终紧紧拉着爸爸的衣角,就算是刚才被医生抱起来检查的时候,他都不愿意放开。
小家伙生怕自己一转眼,连这个唯一的依靠都会象妈妈一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