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用布满老茧的双手紧握日轮刀,清川泉担心自己连武器都握不稳。
血红色的写轮眼于黑夜绽放,三颗漆黑的勾玉呈三角型状,悬浮在瞳孔之中,带着妖艳的美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呈现在眼中。
他能看清全部。
‘左边又或是右边?’
‘不对,是正中间!’
清川泉瞬间反应过来,第二只恶鬼会笔直冲来,会用它那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力量,以凶狠的姿态将他扑倒在地。
相比于残留的人类形态,更象是一头野兽。
身体微微下伏,将重心压低。
十米,
五米,
一人一鬼的距离在快速拉近,隐约间甚至能闻到那种让人厌恶的腥臭味。
当双方的视线对上时,恶鬼的动作竟出现瞬间的停滞,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般的压迫感,让那颗不属于人类的心脏微微悸动。
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刀刃斜斩向下,没有完美的弧线,也残留着不少多馀动作,却裹挟着挥刀者此刻的决绝。
可不管怎么说,身体已成极限。
力量不足以斩断恶鬼的脖颈,日轮刀被震得差点脱手,刀刃死死卡在恶鬼的肌肉中。
条条青筋在双臂和脖颈间清淅呈现,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加速流动,大量的氧气被吸入腹中。
“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
恶鬼的脖颈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猩红的瞳孔骤然瞪大。
它会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清川泉没有心情说些什么,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力气不够!
再多点!
肌肉就象是被榨干的海绵,但挤一挤,总是能挤出一些水的。
耳边似乎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休息,又或是太久没有吃饭的原因,眼前已经有些发黑。
伤口火辣辣作痛,就连喉咙也有些不舒服。
锋利的刀刃缓慢下移,隐约间甚至能听到摩擦着骨骼的声音。
‘死!’
脆弱的平衡被崩断,日轮刀终于斩断恶鬼的脖颈,清川泉也随着惯性向前摔倒,倒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
身体就象是老旧的机器,各处都在报警。
眩晕感阵阵袭来,日轮刀也不知在何时脱手。
不妙不妙不妙!
天边泛起淡淡的微光,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下来,隐藏在阴影处的窥视消失不见,不加掩饰的恶意缓缓退去。
第三天,悄然到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厚实的云层,松懈下来的清川泉只觉眼皮无比沉重,竟不知不觉睡去。
对于恶鬼来说,阳光是致命的。
所以,清川泉不必担心在白天会遇到什么危险。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下一次睁眼时,是在家中的大床上。
……
不知过去多久,清川泉渐渐恢复意识。
缓缓睁开双眼的他,只觉眼前模糊,听觉迟钝,下意识想坐起身,手臂就尤如灌铅一般沉重。
喉咙干得象要冒烟,胸腹处也有灼烧感传来——放在游戏中就是饥饿与疲惫两个debuff。
‘中午又或许是下午?’
前额隐隐作痛,清川泉恨不得拿起刀柄狠狠敲击自己的脑袋。
让他绝望的是,这才第三天。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放弃这一次选拔。
就这么无神的躺着,不知过去多久才艰难坐起。
简单看一下伤口,都只是皮外伤,血已经止住。
但目前的状态非常的糟糕。
原主就是个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普通人。
来参加这一次选拔,都没做什么准备。
怀里大概有四五个饭团,在先前的战斗中受到挤压已经变形。
七天,就吃几个饭团,这如何撑得住?
还有伤口也得处理一下,得在夜晚来临前保持充沛的体力用于战斗。
麻烦事是一件接一件。
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选拔中可是有名为手鬼的存在——那个级别的恶鬼,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没有呼吸法,只凭阉割版的写轮眼,他拿什么去和手鬼战斗?
遇到,就是死!
深吸一口气,只觉喉咙隐隐作痛。
扶着刀柄艰难站起,慢走两步让身体稍作适应。
根据原主的记忆可知,附近有一处小溪,大概是落雨积累而成。
来到抬腿可跨的小溪边,清川泉用双手捧起还算清澈的溪水,轻轻拍打着不算干净的脸庞,冰冷的凉意瞬间出现,整个人也顿时清醒不少。
从附近捡点树叶、树枝,又从怀中掏出火打具,撕下一小团火绒,反复刮擦火打石和铁片,火星飞溅,那一团火绒很快就被点燃,冒着淡淡的白烟。
清川泉轻轻吹气,希望将火星扩大。
等完成生火后,又从衣角上撕下一块,借着清澈的溪水清洗起较大的叶子,布条和石块。
较大的树叶可以用作盛水的容器,直接放在火堆上烧,那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将烧得滚烫的石块放进去加热。
清川泉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又忽然想起香奈乎参加选拔时的场景——主角炭治郎狼狈不堪,小姑娘却只是衣角微脏。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不由发自内心的佩服起那位。
忍着疼痛,用干净的布条沾上热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起伤口。
然后便是喝水、吃饭。
节省每一分每一秒,用于调整状态。
随着天色越发的黑沉,山风愈发的冷冽,坐在火堆旁的清川泉总觉四周有种莫名的窥视感,让他有些不安。
“再等一会儿……”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火堆旁烘干的布条,笨拙的包扎起伤口。
低声的喃喃自语,又象是在与暗处的恶鬼诉说。
“肉!是肉的香味!”
“是我先来的!给我滚开!”
两道肆无忌惮的争吵声,也让清川泉的心情无比沉重。